望远镜镜片反光，林朔指尖点着海图上的坐标，逐一核对列强每艘主力舰的航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柴郡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最新的航速测算表，铅笔在纸边轻轻打了个勾。
苏衍从楼梯口上来，皮鞋踩在木质楼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前锋战列航速十五节，天亮前进射程。”
林朔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坐标点上敲了两下。
列强舰队的航线和之前推演的完全吻合，一步步扎进预设的伏击圈。
二十一艘航母空船壳的炸药早被起出，代号鸢尾的内鬼也已经扣在大沽口保密看守所，顺着供词牵出的三个外围暗线也全部落网，收网行动比预想顺利。
现在就等大鱼进网，关门打狗。
“各单位保持无线电静默，隐蔽待命。”林朔拿起搭在栏杆上的军帽扣到头上，“原定计划不变，我去沿海走一趟。”
“需要带多少护卫？”苏衍问。
“不用多，几个贴身的就行。”林朔往楼梯口走，柴郡跟着抬脚跟上。
观测台的海风卷着咸湿气息，吹得领口猎猎作响，林朔站在观测台门口顿了顿，回头扫了一眼海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点，转身下了楼。
汽车早停在观测台山下的平地上，林朔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发动车子往福州港口开。
一个小时后，考察船驶离码头，沿着福建海岸线一路南下。
林朔和柴郡靠在考察船甲板的栏杆边，海风把柴郡的刘海吹得贴在额角，她手里捏着之前大沽口拆空船壳的记录册，一页一页翻着。
“说起来，当初拆炸药的时候，我发现有三艘空船壳预留了装甲区，尺寸不对。”
柴郡合起本子，随口提了一句。
林朔看向远处海岸线起伏的丘陵，声音平静：“记下来，别声张。发布页LtXsfB点￠○㎡”
“我懂，已经封存在保密档案柜了。”柴郡点头。
考察船先后停了三处备选海湾，技术人员带着测深绳下去测了两次，结果都不符合要求。
第一处海湾开口太宽，刚好对着列强商船的常规航线，根本藏不住秘密船坞。第二处倒是隐蔽，可水深只有不到八米，大型航母吃水就得九米多，停进来直接搁浅。第三处水深够了，海湾周边全是往来渔船的固定渔场，人多眼杂，根本保不住密。
船重新启动，往湄洲湾方向开，甲板上的技术人员都低着头整理记录，脸上都带着失望。
柴郡靠在栏杆上，戳了戳林朔的胳膊。
“下一处再不行怎么办？”
“总会有合适的。”林朔望着前方海天交汇处，语气没多少波动。
掌握完整航母核心技术之后，他就带着柴郡和核心技术出来选址，必须找一个绝对隐蔽、水深足够、能避开所有外人眼线的地方，建东煌第一座秘密航母船坞。
之前台湾光复，大沽口的阴谋也破了，现在就差把这艘秘密航母落地。
船又开了两个多小时，远远能看见湄洲湾的海岸线，领航的水手站在船头指着前方一片凹进去的海岸线喊：“林长官，前面就是那个隐蔽海湾了！”
考察船放慢速度，慢慢停靠在海湾入口外的浅滩，落锚之后，林朔让随行护卫去把一直跟着带路的老渔民请过来。
老渔民六十多岁，脸晒得黝黑，手里攥着个旱烟袋，上船的时候步子迈得稳当。
“长官，你们找这块地方做啥啊？平时很少有人来这儿。”老烟锅抽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我们要找个深水港停船，想问问里面情况。”林朔递给他一根纸烟。
老渔民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指着海湾入口说：“里面深着呢，我爷爷那辈就说，涨潮的时候最深有二十多米，停大船完全没问题。”
“入口这块呢？经常有船进去吗？”柴郡问。
“哪有船来啊！”老渔民笑了，“这入口一年四季大半时间起大雾，能见度也就几丈远，外地船不敢进来，我们也就偶尔进去捞点小鱼，里面拢共就三户打鱼的，都住在湾子深处，很少出来。”
技术人员带着测深设备乘小艇进去，半个多小时后回来，脸上带着笑。
“长官，测完了！入口往里平均水深十四米，最深处超过二十米，完全够停大型航母！地形也合适，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窄出口，只要把入口封了，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
林朔点了点头，跟着乘小艇进海湾，绕着湾内走了一圈。
确实如老渔民所说，湾内风平浪静，四周全是茂密的山林遮挡，入口窄窄一道，还常年起雾，别说是侦察机，就算是渔船不小心都找不到入口。整个湾内除了三户零散渔民，没有其他外人，只要把这几户迁去附近村镇安排好，完全就能封锁消息，保密等级绝对够。
林朔拿出自己私藏的精准海图，掏出铅笔在坐标位置打了个红勾，又圈上整个海湾轮廓。
就是这里了。
找了整整四天，看了四处海湾，终于挑到了完全符合要求的选址，小爽劲顺着脊椎往上冒，林朔攥着海图的指尖都微微发力。
“老叔，这片湾子叫什么名字？”林朔转头问老渔民。
“哪有啥正经名字，我们都叫它暗沙湾。”老渔民磕了磕烟锅，“以前有海匪躲在这儿，后来海匪没了，就剩我们几个打鱼的。”
林朔应了一声，把海图折好塞进内侧口袋，回头对技术人员说：“标记坐标，三天后施工队进场。”
技术人员立刻掏出本子记下，连声应好。
老渔民看着林朔一行人，也没多问，反正官府给的安置钱够多，够他在镇上买个小房子养老，比在这海边吹一辈子风强。
林朔打发护卫送老渔民回岸边渔村安置，自己站在沙滩上，望着湾内平静的海水，柴郡站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终于找着了，接下来就能开工了？”
“嗯，等我回去调施工队和材料，”林朔点头，“从今天起，暗沙湾列为一级保密区，无关人等不许靠近半步。”
他话还没说完，海湾外面突然传来汽笛声，随行护卫划着小艇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通讯员，怀里攥着一个加密信封，脸色着急。
“总司令！苏参谋长派我送紧急密报！”
通讯员上岸，敬礼之后把信封递过来，信封上印着最高级别的火漆封印。
林朔拆开火漆，抽出电报纸扫了一眼，眉峰微微一蹩。
密报上说，列强舰队突然加速，现在航速提到了十八节，预计三个小时后就能进入伏击射程，比原定时间早了整整四个小时。
柴郡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立刻绷紧。
“怎么提前这么多？是不是走漏消息了？”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求胜心切。”林朔把电报纸折好塞进信封，抬头对通讯员说，“回去告诉苏参谋长，我立刻返回三沙湾，按原定伏击部署提前发动，各单位按预案进入射击位置。”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跑回小艇。
林朔拿起搭在礁石上的外套，往停在浅滩的小艇走。
“走，回去。”
小艇发动，拖着白色的浪痕往海湾外冲，考察船立刻起锚升火，开足马力往三沙湾方向赶。
林朔站在考察船船头，海风扯着他的衣角，远处海平面已经能看见三沙湾观测台的灰色塔影。
列强提前四个小时来了，大战，提前打响了。
谁也不知道这场伏击会打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