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快步登上观测台顶层，一把抓过架好的望远镜，对准南方海平面。发布页Ltxsdz…℃〇M
海天相接处，已经能看到列强舰队冒出的黑烟，像十几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正往预设伏击圈飘过来。
“航速比预计快了三节，位置完全对上。”
柴郡站在他身侧，指尖压着海图，指节微微泛白。
“各伏击单位都就位了？”林朔放下望远镜，回头问。
苏衍攥着刚送来的电报，指尖敲了敲纸面：
“岸防炮群一小时前就进入射击位置，所有炮都校准了射界。”
“潜艇全部在预定阵位潜伏，驱逐舰分队也堵死了后撤水道。”
林朔重新把眼睛贴回望远镜镜片，数着列强舰队的桅杆。白鹰四艘战列舰，自由鸢尾三艘，重樱两艘，一共九艘主力舰，跟着十几艘轻巡驱逐舰，正好一头扎进口袋。
“提前一小时开火，别给他们反应时间。”
“发电报，告诉岸防指挥部，按原计划打。”
苏衍转身对着通讯兵扬了扬下巴，通讯兵立刻抓起话筒，把命令传了下去。
观测台上一下子静下来，只能听见风力发电机嗡嗡的转动声，还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
林朔盯着海平面，指节抵着望远镜支架，微微用力。
从发现鸢尾埋下炸药，到定下将计就计引列强来伏，整整十多天，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
这一把，要把列强伸进东煌的爪子，直接斩断。
忽然，南方海平面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隆隆的炮声隔着几十海里传过来，震得观测台玻璃都微微发颤。
开火了。
“第一轮齐射出去了。”柴郡低声说。
林朔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敌舰队方向。
不到三分钟，观测台的电话突然响了，通讯兵抓起话筒，应了两声，猛地转头喊：
“命中了！前锋那艘鸢尾战列舰，主炮塔被直接命中！”
“航速掉了一半，已经冒大火了！”
苏衍猛地攥紧拳头，喉结动了动：“好准的射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又是五分钟，第二份战报传上来。
岸防第二群齐射，击沉一艘轻巡，另外三发大口径炮弹命中白鹰旗舰水线，那艘战列舰开始左倾。
林朔放下望远镜，掏出兜里的怀表打开，指针刚走了八分钟。
开局比预想的顺利太多。
列强以为提前四个小时就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哪想到我们提前四个小时就等在这里了。
“前锋乱了。”柴郡盯着海面上越来越浓的黑烟，“他们没料到岸防炮群藏在礁石后面，现在阵型全散了。”
林朔点点头，把怀表合起来揣回兜里：“让潜艇准备出击，切他们的后卫。”
话刚出口，又是一阵炮声传过来，比刚才更响，震得人耳朵发嗡。
岸防炮群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一次，不用等电报，望远镜里就能看清，那艘鸢尾战列舰的中部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破口，黑烟裹着火苗冲天而起，船身开始慢慢往下沉。
苏衍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开局稳了。”
林朔嗯了一声，脸上的凝重褪去几分：“下去吧，看看大沽口那边的消息。”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观测员留在顶层盯着战局，三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到了底层的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关上，外面的炮声一下子弱了很多。
苏衍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会议桌上推过来。
“收网干净，鸢尾已经抓了。”
林朔翻开卷宗，第一页就是鸢尾的供词，照片上的人他认识，是大沽口船坞的副总管，半年前从旧廷那边过来的。
供词写得清楚，他就是自由鸢尾安插进来的内鬼，二十一艘航母空船壳的龙骨下方，每一艘都埋了三箱烈性炸药，预定今天海战打响的时候引爆炸药，炸掉整个船坞和所有空船壳。
“所有炸药都起出来了？”林朔翻着供词，头也不抬地问。
“对，我们按照他招供的位置，一艘一艘摸下去，一共六十三箱，一两不少全起出来了。”
“船壳一点损伤都没有，龙骨完好，不影响后续建造。”苏衍顿了顿，“上线是白鹰驻天津公使馆的二等秘书，我们已经安排人盯着了，随时可以抓。”
林朔合上卷宗，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急，放着，还有大鱼在后面。”
“这次抓了鸢尾，正好给其余的内鬼提个醒，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
苏衍点点头，把卷宗重新收进保险柜锁好：“我明白了，继续蹲守，钓出整条线。”
“大沽口船坞什么时候能恢复施工？”林朔问。
“清理完现场，三天就能复工，所有工人都审查过了，核心岗位全换成了我们的嫡系，不会再出问题。”
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桩悬了十多天的心事，总算落定了。只要炸药全部起出，空船壳没事，后续航母建造就能按计划推进，不会耽误工期。
“暗沙湾那边，船坞选址已经确认了，我们过去看看。”林朔起身拿过帽子。
一行人走出观测台，换乘汽车往湄洲湾方向走，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暗沙湾的沙滩入口。
施工队领队早就等在那里，见林朔过来，连忙迎上来递上图纸。
“林总，整个海湾的地形图都测完了，水深够，入口窄，容易封锁，完全符合要求。”
林朔展开图纸，对着海湾的地形扫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三面环山，只有一个窄出口对着外海，确实是天然的保密船坞。
“人员安排好了？”林朔问领队。
“都安排好了，从福建调来了一个审查了三遍的嫡系工兵团，又从全国各船厂选了两百一十六个三代都是清白的造船工人，分批秘密进来，明天就能第一批进场。”
“保密要求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说了，进出都要查三遍身份，自带行李全部开箱查，任何人不许带通讯工具，整个施工区拉三层铁丝网，情报部门在外围布了三层潜伏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绝对不会走漏消息。”领队拍着胸脯保证。
林朔点点头，把图纸叠好还给领队：“那就按计划开工，第一艘国产航母的主体，就放在这里了。”
“谁留下来主持？”领队问。
柴郡往前站了一步：“我留下。”
她对着林朔笑了笑：“我在这里盯着，进度能快不少，你放心回福州统筹大局。”
林朔知道柴郡的能力，她的生产增益能直接把进度提一倍，有她盯着，确实比别人合适。
“那就辛苦你了，所有需要的物资，我让苏衍按月足额送过来，缺什么直接发电报。”
“放心，保证半年内把船台建好，年底就能铺龙骨。”柴郡说。
施工队领队拿着图纸先走了，沙滩上只剩下林朔、柴郡和刚赶过来的苏衍。
林朔走到停小艇的地方，脚踩上船板，回头跟柴郡交代：“这里是核心中的核心，千万不能出纰漏，保密比进度重要。”
“我明白，每天都查三遍岗，不会有事。”柴郡点头。
林朔刚要弯腰坐进小艇，苏衍突然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密电跑过来，脸色凝重。
“总司令，刚截获的密电，列强国内放消息了。”
林朔接过密电，展开一看，指尖顿住。
密电写得清楚，白鹰牵头，联合自由鸢尾、重樱等所有列强，宣布对东煌实施钢铁禁运，所有型号的钢铁、钢材一律不许卖给东煌，连生铁都禁运。
目的很明确，就是因为他们猜到东煌在秘密建造大型战舰，要卡住东煌的脖子，让我们造不出航母，造不出主力舰。
林朔看完，把密电折起来塞进兜里，嘴角往上挑一抹冷笑。
“他们倒是动作快。”
苏衍攥着拳头：“要不要我立刻召集重工业部的人开会，看看库存能不能顶一阵？”
林朔没说话，弯腰坐上小艇，伸手握住船桨，抬头看向苏衍。
“回去再说，我倒要看看，他们禁运，能把我们怎么样。”
小艇慢慢划开，朝着海湾出口驶去，留下柴郡站在沙滩上，望着越来越远的小艇，眉头略微皱起。没人知道，这一场钢铁禁运，到底会把东煌的航母建造拖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