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侍卫敬了个军礼,转身出门,房门轻轻带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书房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空气都凝着。
林朔靠在窗边,指尖敲着磨得发亮的红木窗沿,目光落在湖心岛的芦苇荡上。雾还没散,把半个小岛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零星的桅杆尖露出来。
“已经围上了?”柴郡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指尖贴着枪柄。
“嗯,三层包围圈。”林朔没回头,眼睛依旧盯着雾里。
“大鱼这次跑不掉了?”
“跑不掉,进了中南海,还能插翅膀飞出去?”
林朔说完,指尖顿了顿,雾里隐约看到几个穿着便衣的宪兵,贴着芦苇荡慢慢摸过去,影子闪了一下就没了。他松了松领口,紧绷的肩膀稍微往下放了放。
这内鬼藏了快三年,从天津跟着到南京,今天总算收网了。
柴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雾里没动静,只有风卷着芦苇叶沙沙响,听不到别的声音。她稍微放松了些,但手依旧没离开枪柄。
“你说,内鬼会是谁?”柴郡轻声问。
“很快就知道了。”林朔说。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等就是半个钟头,窗外的雾慢慢散了些,湖心岛的轮廓清晰起来,却还是没消息传上来。林朔的眉头又慢慢蹙起来,刚要抬手按铃叫人,楼下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苏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总长,是我。”
“进来。”林朔开口。
苏衍推开门,一身风衣还沾着夜露,手里抱着一个牛皮文件袋,脚步走得急,额头上冒着细汗。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关上门,转过身直接走到书桌前,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连夜从北京转来的,刚译完。”苏衍语气带着喘,“白鹰陆军部的投票结果全在这,会议纪要也齐了。”
林朔走过去,拆开文件袋,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摊开。白纸黑字,投票结果清清楚楚,莱特兄弟第三次申请采购预算,陆军部一百一十三名参会高官,八十七票反对,十六票弃权,只有十票赞成。
预批拨款直接砍到了原来的十二分之一,拿到手还不到原来预算的十分之一,连买三架原型机都不够。
林朔拿起边上自己提前画好的时间表,摊在旁边对比。
投票结果出来的当天,眼线拿到完整记录,连夜发密信走天津转南京,今天一早刚好送到苏衍手里,时间分秒不差。最终得票率和拨款数额,跟他当初推算的只差了两个百分点,完全符合预期。
“真准啊。”苏衍凑过来看着,忍不住低呼一声。
林朔笑了笑,把时间表折起来,放回抽屉锁好。
“他们受飞舟无用论影响最深,三次申请全否,正常。”林朔说。
“现在航空派已经凑钱发文章造势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弄?”苏衍问。
“按之前说的来,让我们的人也写文章反驳,把水搅浑。”林朔翻完会议纪要,抬眼看向苏衍,“全球各主要国家的航空研发预算,最新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我核对过。”苏衍拿出另一张报表,递过去,“白鹰砍了百分之四十二,自由鸢尾砍了百分之三十七,皇家直接砍了快一半,总共加起来,比年初计划少了快三千万英镑。”
林朔扫了一眼报表,嘴角勾了勾。
整整少了三千万,全砸去造战列舰了。这带偏科技树的第一步,算是稳稳踩实了。莱特兄弟三次申请全被否,飞舟研发至少拖三年,等他们反应过来,东煌的航母都已经下海了。
这就是小爽点。
“内线那边呢?刚才去抓,有消息了吗?”林朔放下报表,语气重新沉下来。
“刚刚路上碰到侍卫长回话,已经摸到船舱了,抓了两个活口,正在往楼下审讯室带。”苏衍说,“秦文远的印章确实是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出来的,跟我们之前拼的纸条对得上。”
林朔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你去吧,盯着审讯,有情况立刻上来汇报。继续盯着各国航空预算,有变动随时报,我要下周拿到最新的统计数据。”
“明白,我这就去。”苏衍拿起帽子,转身开门出去,房门再次带上。
书房里又只剩下林朔和柴郡。
柴郡走到书桌边,从铁皮柜最下层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递到林朔面前。
“你上次让我留的东西,我找出来了。”
林朔接过来,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叠冲洗好的照片,最上面那张就是白鹰航空早年试飞摔机的现场,飞舟碎得只剩一半骨架,飞行员躺在边上,盖着白布。就是这张照片,柴郡整理旧文件的时候翻出来,林朔当时就让她留着,等着论战发酵的时候放出来打航空派的脸。
“正好,现在他们刚发完文章造势,再过半个月把这照片放出去,刚好打他们脸。”林朔把照片放回袋子,重新封好,“我记一下,等苏衍下次来让他带走安排。”
柴郡靠在桌边,看着林朔整理文件,突然笑了笑。
“十年前你在天津城破庙里画这个战略草稿的时候,我还不信。”柴郡说,“那时候你就说,要把列强的航空研发全带歪,让他们把钱全砸去造战列舰,现在真成了。”
林朔拿起书桌抽屉里那份泛黄的草稿,展开来。十年前,他刚在天津站稳脚,夜里在破庙的土桌上,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下这个战略,那时候整个东煌才不到十万人口,连像样的工厂都没三座,谁能想到十年后,真的走到这一步。
纸上的铅笔印已经晕开了些,但那条标注得歪歪扭扭的线还清晰——飞舟无用,大舰巨炮才是未来。
“那时候就是瞎画,没想到一步步真走通了。”林朔手指抚过纸面,感慨道。
“不是瞎画,你从一开始就看对了。”柴郡走到他身边,挨着他站着,“现在就等审讯出结果,把内鬼挖出来,航母那边就能彻底安心了。”
林朔把草稿折好,放回抽屉锁好,抬起头看向楼梯口方向。
楼下审讯室就在一楼,距离顶层书房隔着两层楼板,正常来说,连说话声都传不上来。两人又等了二十分钟,茶水都换了一杯,还是没消息上来。
柴郡刚要开口说要不要下去看看,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隔着楼板清清楚楚传上来。
声音很闷,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听得格外清晰。
仅仅一声响,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更别说别的响动。
林朔和柴郡同时起身,手同时摸向了腰边的枪。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转脸看向紧闭的书房门,楼梯口就在门外,那一声枪响之后,连个回应都没有。
整栋官邸,静得能听到钟摆滴答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别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