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脚步匆匆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先生，保定急报。”
林朔抬头，指尖顿在摊开的密信纸上。
“说。”
“秦文远落网前联系的保定据点，查到了两个潜伏的接线人，刚才搜捕的时候，其中一个遇刺，临死也留下了鸢尾花的标记。”
“哪三个字？”
“鸢尾花。”
侍卫把卷着的纸条递上来，柴郡凑过来看，指尖按着纸面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刻字摹本，眉头瞬间拧成结。
“自由鸢尾？”
“没错。”林朔把纸条压在桌角，声音沉得像铁块，“核心内鬼代号就是鸢尾，跟自由鸢尾勾搭上了。”
苏衍站在桌边，手指敲着腰上的枪套：“重樱那边截留航空预算的事，也是刚拿到的实锤，现在内鬼线索也冒头了，得立刻召集核心高层议事。”
林朔点头，拿起军帽扣在头上：“通知顾维城、沈毅远、顾明远、方振海，立刻到统帅部小会议室开闭门会，谁都不能缺席。”
“我这就去安排车。”苏衍抓起桌上的公文包，快步走出门。
柴郡已经把密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手按在了大衣口袋里的枪柄上：“走，我跟你一起过去。”
三人出了情报部地下会议室，外面的汽车已经发动，引擎低低轰鸣着。车门关上，汽车沿着南京城的青石板路往统帅部开，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闷响。
林朔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梳理手里的线索。抓了史密斯，牵出秦文远，秦文远遇刺，临死留下鸢尾花的标记，绕了一圈，终于摸到了核心内鬼的根。
车停在统帅部大门前，门口的卫兵敬礼放行，三人沿着铺了地毯的走廊往里走，早到的四个核心高层已经在小会议室里等着了，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茶，热气沿着杯口往上飘。
人都到齐了，房门关上，落锁的咔嗒声清晰得刺耳。
林朔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两件事，先说好消息，再说坏消息。”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统计报表摊在桌上，推到桌子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舆论干预飞舟采购的结果，统计出来了。”
“莱特兄弟三次申请白鹰陆军首架军用飞舟采购，全被否决了，采购计划推迟到1920年以后。”
顾明远指尖敲了敲报表上的数字，抬头接话。
“我们跟踪统计了全球主要国家的研发投入，全球航空研发总投入，比预期降了近四成。”
林朔点头，指着报表末尾的汇总栏：“所有砍下来的资金，九成以上都转去了大舰巨炮和超重型炮研发，科技树带偏的战略，完全踩中了我们预定的目标。”
方振海捧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脸上露出笑：“那帮老家伙本来就信大舰巨炮，咱们再一煽风点火，可不就把钱都砸进去了。”
顾明远清了清嗓子，补充了额外的收获：“还有个好消息，今年我们对外出口的大口径炮管毛坯订单，比去年上涨了六成。列强都忙着升级主炮，钱哗哗往我们这儿流，还得欠着我们人情。”
沈毅远拿起报表翻了两页，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这么算下来，列强光是造舰和造炮，就得把一半财政砸进去，欧战拖得越久，他们消耗得越狠，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没错。”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这波干预成了，咱们至少多了三年偷偷发展的时间，等他们反应过来航空的重要性，咱们的底牌已经亮出来了。”
会议室里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散开，所有人脸上都松快下来。这大半年的布局，从最初散布飞舟无用论，到一步步引导白鹰内部分歧，到现在彻底卡死飞舟采购，总算拿到了实打实的成果，带偏全球科技树的战略，又往下夯实了一大块。
振奋劲儿没持续多久，林朔拿起桌上那张摹好的刻字纸条，往桌子中间一放，气氛瞬间又凝了回去。
“说完好消息，说坏消息。秦文远昨天在官邸关押室遇刺，保定潜伏据点也出了命案，两处都留下了三个字——鸢尾花。”
苏衍往前坐了半步，开口补充：「我们之前就查到核心区藏着代号鸢尾的内鬼，现在实锤了，鸢尾跟自由鸢尾直接挂钩。」
顾维城皱着眉，指尖点了点纸条上的字：「自由鸢尾这些年就没停过往咱们核心部门渗透，没想到居然藏得这么深，连航母设计图都能碰得到。」
方振海捏着拳头，往桌上轻轻一砸：“之前多出的一千吨容积，就是鸢尾在设计图上动的手脚，想用不合格钢给咱们埋雷，多亏柴郡提前截住了那批料。”
柴郡点头，开口道：“现在线索已经明确了，下一步就是查，从接触过航母项目核心机密的人开始筛。”
林朔敲了敲桌面，定下方向：“没错，所有核心造船部门、机要部门，逐层筛查，只要碰过航母项目核心机密的，所有人重新核一遍背景，一个都不能漏。”
“我回去就安排情报部动手，一周之内拿出初步筛查名单。”苏衍立刻接话，把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
所有人都没异议，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按步骤抓人，会议室里的气氛重新稳了下来。
林朔没停，拿起桌上折起来的最后一页报表，展开摊开，那上面是刚破译出来的重樱海军密账。
“还有一件事，刚拿到实锤，重樱偷偷截留了两成航空预算，全部转去了海军航空项目，藏在暗处偷偷发展。”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页密账上，刚才放松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沈毅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惊愕：“他们居然早就留了心眼？咱们带偏全世界，重樱偷偷在背后攒家底？”
“没错。”林朔指尖点着密账上的数字，“截留的两成，不是小数，足够他们攒出一支初具规模的海军航空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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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远皱着眉，手指敲着桌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摊牌，跟他们挑明了？”
“不行。”林朔摇头，“咱们现在挑明，打草惊蛇，他们只会把藏得更深。”
他顿了顿，说出早就想好的应对方案。
“第一，情报部门加倍盯紧重樱所有跟海军航空有关的动向，船厂、机场、试飞场，一个都不能漏，把他们的家底摸清楚。第二，海军那边提前做好应对准备，把重樱方向的侦察密度提一倍。第三，对外装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放长线钓大鱼，等咱们摸清楚他们全部底牌，再收网不迟。”
方振海点头，一秒没耽误应下：“我回去就给东海舰队下令，调整侦察部署，保证把重樱的动向盯得死死的。”
顾维城也跟着开口：“情报那边我跟苏衍一起抓，保证不会漏过任何一条线索。”
所有安排都定了，核心高层没人提出异议，刚才的震惊慢慢平复下来，思路都清晰了。提前发现对手的小动作，总比被人偷偷摸到家门口才发现好，现在布局堵截，还来得及。
林朔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合上文件夹，扫了一圈长桌。
“今天就说这些，所有安排按刚才定的执行，散会吧。”
核心高层依次拿起自己的文件，起身开门走了，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林朔和柴郡，柴郡留下来整理散落的文件，把没用的废纸收进铁盒，准备拿去销毁。
林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吹进来，带着墙外梧桐树的叶子味儿，吹散了会议室里的烟味。
他手指搭在窗台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脑子里把今天所有事过了一遍。内鬼线索摸到自由鸢尾，重樱偷偷发展海军航空，两件事撞在一起，接下来的局面，比之前预想的要更复杂。
风卷着梧桐叶落在墙根，林朔的目光扫过墙根的阴影，手指突然停了。
墙根的梧桐树荫里，站着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墙，仰着脖子往窗户这边探头，鬼鬼祟祟的，手往兜里揣的时候，外套衣角被风掀开，兜里露出半片亮闪闪的铜片。
铜片边缘，刻着半朵清晰的鸢尾花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