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指尖顿在摊开的密电纸上，抬眼往柴郡递了个眼神，嘴唇动得极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别出声，墙根有人。”
柴郡搭在桌沿的手猛地收回去，指尖悄悄摸向腰间枪柄，顺着林朔的目光斜斜扫过去，呼吸瞬间压到最轻。
林朔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写下“传令近卫营包围，抓活的”，指尖沾着墨水往门口方向指了指。
门口站岗的卫兵接了便签，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梧桐叶被风卷得沙沙响，墙根那边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林朔坐回椅子上，故意把文件翻得哗哗响，开口说话，声音压得刚好能让外面听见。
“白鹰飞舟的事，上面已经批了。”
“还是按之前说的，飞舟就是花架子，没用。”
柴郡顺着他的话接，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都被驳回了，航空派闹得再凶也没用。”
林朔点头，指尖敲了敲桌角：“之前你找出来的那些摔机旧照片，安排人发出去了？”
“发了，匿名寄给了白鹰几家大报。”柴郡接口，目光扫过墙角阴影，“这下他们更说不清楚了。”
两人一问一答，把之前布置好的事顺着说了一遍，既稳住外面的人，也把两个超期的伏笔顺理成章收了。
林朔算着时间，近卫营应该已经围到位了，指尖轻轻敲了三下桌面——这是动手的信号。
没过十秒钟，墙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就是布料撕扯的闷响，有人重重摔在草地上。
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冲柴郡抬了抬下巴。
“走，去看看。”
两人沿着木质楼梯下楼，后院围墙外的梧桐林里，已经亮起了手电光，三个近卫营士兵押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蹲在树底下。
张正清提着枪站在边上，见林朔过来，立刻跨步敬礼。
“三先生，人抓住了，刚翻墙就被套住了。”
林朔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手电光直接打在对方脸上。男人脸色惨白，嘴角破了一块，沾着血，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林朔没说话，伸手直接摸向他的西装口袋。发布页Ltxsdz…℃〇M
男人猛地挣扎，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林朔轻松摸出那片铜片，放在手电光下看。
亮黄铜打磨得光滑，整朵鸢尾花暗纹刻得清晰，纹路和之前截获的半片正好对上。
“没错，就是自由鸢尾的人。”林朔把铜片递给柴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了多久了？”
“从我们进会议室就跟着，至少半个钟头。”张正清回道。
林朔往围墙那边看，墙头上还留着新鲜的鞋印，砖缝里卡着一小块西装布料，确实是刚才翻墙刮下来的。
“带下去，交给苏总长初审。”林朔吩咐。
张正清应了声，挥手让士兵把人押走，林朔跟在后面，沿着石板路往主楼走，太阳往西边沉了，风里带了点凉。
“没想到鸢尾的信使这么大胆，敢直接摸到统帅部院里来。”柴郡走在林朔身边，低声说。
“我们等着他来，他不来才奇怪。”林朔说。
进了一楼的保密审讯室，苏衍已经接到通知匆匆赶来了，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还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额角带着点汗。
“人押来了？”苏衍起身问。
“刚抓的，鸢尾的接头信使，你审。”林朔往门边的椅子上一坐，“不用太客气，撬开嘴就行。”
苏衍点头，招手让卫兵把人带进来，直接按在了审讯椅上。一开始那信使还咬着牙什么都不说，苏衍拿出三张合影扔在他面前，他脸色瞬间就垮了。
没十分钟，什么都招了。
确实是自由鸢尾海军情报部派来的，专门过来联络潜伏在统帅部机要处的核心内线，今天本来约好了在会议室窗外接头，拿了航母船坞的情报就走。
苏衍记完供词，抬头看向林朔：“核心内线果然在机要处，跟我们之前猜的一样。”
林朔没接这话，看向那信使：“还有别的消息吗？你们鸢尾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信使低着头，想了想，开口道：“上周上头传过来消息，说撒丁帝国那边……”
“他们在搞一个超重型攻城炮的项目，好像快成了。”
林朔眉峰动了一下，苏衍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正好，我刚截了撒丁的密报，还没来得及看。”
林朔接过密报，慢慢展开。
纸上的译文明明白白写着，撒丁帝国皇家兵工厂研发的420毫米超重型攻城炮，各项测试全部通过，近期就要投产，列装前线炮兵部队，密报末尾还夹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钢材小样，用油纸包着。
林朔看完，忍不住笑出声。
柴郡凑过来看了一眼，抬头道：“还真成了？你之前说……”
“我说他们会跟着我们放出去的风走，果然没错。”林朔捏了捏那块钢材小样，“我们低价出口炮管毛坯，宣扬大舰巨炮，又说要塞攻防全靠重炮，他们还真把全部资源砸进去了。”
之前林朔故意引导列强往超重型炮的路线走，就是要把他们的钢铁产能全都耗在这玩意儿上，让他们没多余资源搞航母和飞舟。现在撒丁先搞成了，接下来其他列强肯定会跟着跟风内卷，完全掉进了预设的坑里。
这正是预言成真的爽点，所有布局都按预定方向走，一步都没差。
“安排人把这块小样送军械部，收好留存。”林朔把小样用油纸重新包好，递给苏衍，“以后我们搞炮钢升级，还能当个参考。”
苏衍接过去，放进公文包：“我一会儿就亲手送过去。那湖心岛那边……”
“按原计划，今晚动手收网。”林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内线等着信使接头，我们正好瓮中捉鳖，把整条线都端了。”
出了审讯室，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点昏黄的夕阳。
林朔靠在墙面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着吸了一口，烟雾慢慢吐出去，散在空气里。
“现在所有线索都对上了。”苏衍说，“鸢尾信使牵出机要处内线，湖心岛那边藏着接头点，今晚收网，应该就能把所有内鬼都挖出来了。”
“没那么简单，核心内线能藏这么久，肯定不止一个。”林朔弹了弹烟灰，“不过没关系，网已经撒下去了，今晚就能收网，大鱼小鱼全都跑不掉。”
柴郡靠在对面墙上，看着林朔：“飞舟那边现在彻底卡住了，莱特三次申请都没过，航空派发文章也被我们用旧照片打回去了，至少能再拖两三年。”
“两三年够了。”林朔掐灭烟，“等他们反应过来飞舟有用，我们的舰载机都已经飞满航母甲板了。”
苏衍看了看表，夕阳快落了，离约定动手的时间还有三个钟头，他合上文包：「我先去安排近卫营，把湖心岛围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个人跑掉。」
“去吧，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林朔吩咐。
苏衍点点头，快步沿着走廊走了，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远了。
走廊里只剩林朔和柴郡两个人，林朔往楼梯口走：“回二楼会议室，把剩下的文件整理了，等时间到了动身。”
两人重新上了二楼，回到那间靠窗的小会议室，林朔坐在桌前，把刚才摊开的文件一份一份理好，放进公文包里。柴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梧桐叶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后融进暮色里。
“时间过得真快，从发现航母有多余容积，到现在要收网，快一个月了。”柴郡说。
“该收了，再拖下去，对船坞那边不安全。”林朔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扣好公文包的搭扣，走到窗边和柴郡一起看外面。
街对面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远处城门楼子的影子模糊在暮色里，风一吹，带着街头饭馆的饭菜香飘上来。
一切都平静得像往常一样，没人知道今晚统帅部核心区要抓大鱼，更没人知道列强的科技树已经彻底被带偏，一步步掉进了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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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信使的供词，核心内线今晚会在湖心岛的水榭接头，拿到信使带来的铜片，就把航母船坞的图纸送出去。”柴郡低声说，“我们的人都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接头，就能一网打尽。”
林朔点头，没说话，看着天色一点点黑透，心里很稳，所有步骤都对上了，就等收网。
这时候，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就是敲门，声音又急又重。
“进来。”林朔说。
门口卫兵推开门，脸色紧绷，敬了个礼：“三先生，苏总长派人紧急送信过来，说刚截获了一份加密电报，是核心内线发出去的，已经送出了航母船坞的坐标。”
林朔脸上的从容瞬间收住，指尖攥紧了窗边的木质窗框。
核心内鬼居然已经提前发出了泄密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