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点过桌上摊开的情报纸,抬眼扫过围坐的五人。发布页LtXsfB点¢○㎡
苏衍拿起最上面一叠冲印照片,推到长桌中央:“刚从朴茨茅斯港拍的,五天前下水。”
照片边缘还带着冲印药水的潮味,最上方一张清晰拍出船艏的皇家徽章,以及码头上挤满了观礼的各国代表团,香槟塔搭得老高。
“标准排水量四万一千二百吨,八门十六英寸主炮,”苏衍指着照片上的船舷吃水线,声音沉稳,“现在是全球最大,也是主炮最强的战列舰。”
方振海搓了搓胡茬,声音带着惊叹:“两年前你说皇家会第一个砸锅卖铁上四万吨级,当时我还觉得太急了,没想到真成了。”
顾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起照片核对参数:“日期、吨位、下水地点,全对上了,半分不差。”
柴郡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桌沿,没说话。她记得两年前林朔在地图上圈出朴茨茅斯船坞,说皇家耗不起,一定会抢在德意志前面先下水,当时核心层还有人持怀疑态度。
“德意志那边已经动了,”林朔指尖敲了敲桌板,“下个月就会批新造舰预算,接下来白鹰和鸢尾都会跟进,造舰竞赛直接拉满。”
“这两年我们把大舰巨炮的舆论炒得够热,他们砸钱砸得心甘情愿,”顾明远笑着点头,“咱们挖的坑,他们跳得比预想还快。”
“本来就是他们想要的,我们只是推了一把,”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欧陆现在堑壕战挖得你死我活,海军都盯着主力舰对决,谁先出四万吨级,谁就能压对手一头。”
方振海指着照片上的主炮:“这炮的威力,比我们预估的还大,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造舰计划?”
“影响不了,”林朔摇头,“他们把钱全砸在战列舰主炮上,其他地方自然就抠出来了,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
核心层几人都点头,没人再质疑。两年前的判断,今天完全应验,这份前瞻性,没人不服。
林朔转过话题,看向柴郡:“之前让你存的东西,带了吗?”
柴郡伸手从脚边的公文箱里拿出一个牛皮封袋,递给苏衍:“都在这里,整理好了。发布页Ltxsdz…℃〇M”
苏衍拆开封袋,倒出一叠泛黄的旧照片,一张张摊开在桌上。全是白鹰早年航空试飞的现场,摔得粉碎的飞舟骨架,烧焦的机翼,飞行员抬出来时盖着白布,每一张都拍得清清楚楚。
“白鹰航空派现在吵得凶,连续发了五篇文章吹飞舟实战,”林朔指尖点过最上面一张摔机照片,“咱们把这些发出去,打他们的脸。”
苏衍拿起照片看了两眼:“匿名投给纽约那家最大的军事刊物?”
“对,就让他们内部吵,”林朔说,“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采购预算,全被否决了,航空派现在急着翻盘,我们给他们浇盆冷水。”
顾明远笑着接话:“飞舟航程短、一打就摔,这些照片发出去,反对声音直接压过他们,采购案至少再拖三年。”
“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林朔说,“他们把科研经费全砸去造大舰,飞舟这边自然就没钱了,正好给我们偷跑争取时间。”
苏衍把照片按顺序叠好,塞回牛皮封袋:“我今天就安排人送出去,保证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林朔点头,转脸看向方振海:“君权下水之后,列强肯定会调整造舰预算,你调整一下海军情报网的侦察重点,把每个国家造舰预算的变动,尤其是航空预算的分流,全给我理清楚。”
方振海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下来:“重点盯重樱和白鹰?”
“重樱优先,”林朔语气沉了沉,“重樱之前截留了两成航空预算,转去了秘密账户,现在他们又砸钱研发超重型攻城炮,这事反常得离谱。”
方振海笔顿了一下:“重樱没有堑壕战要打,研发那么大口径的攻城炮,确实说不过去。”
“他们现在把明面的预算都堆在舰炮和攻城炮上,暗地里不知道在折腾什么,”林朔说,“每一笔拨款的流向,都给我摸清楚,哪怕是小数点后面的零,都不能漏。”
“明白,我散会就去调整侦察重点,”方振海合起小本子,“一周之内给你汇总报表。”
顾明远放下茶杯,开口道:“自由鸢尾现在盯着我们的船坞,内线还没挖干净,要不要加派警卫?”
“不用,就这样留着,”林朔语气平淡,“他们能摸到一点边角料,才会放心把更多钱砸去大舰,我们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
所有人都清楚林朔的布局,没人再提疑问。
会议差不多结束,林朔敲了敲桌:“都去忙吧。”
几人依次起身,拿起自己的文件,朝着门口走去。苏衍走在最后,整理文件的动作慢了半拍,把牛皮封袋夹在自己的文件堆里,没着急走。
“苏衍留一下,”林朔开口,语气跟平时没两样,“有份文件要跟你核对。”
方振海和顾明远脚步顿了顿,没多问,先后走出了房门,厚重的隔音门带上,地下情报室里只剩下林朔、柴郡和苏衍三个人。
苏衍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异样:“您说,哪份文件?”
“之前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紫色染料,”林朔拿出一份比对报告,推到苏衍面前,“技术科刚出的结果,你看看。”
苏衍拿起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平稳,看不出任何紧绷:“染料成分比对,确实和密信残片上的一致。”
“你上周去军需处领新西装,领的时候沾了染料,对吧?”林朔看着他。
“对,那天军需处刚染完一批布料,我帮着搬了两匹,蹭到了袖口,”苏衍抬起胳膊,露出袖口,“后来我洗过了,没想到还能比对出来。”
他的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蹭到。
柴郡站在林朔身后,指尖悄悄握了握,盯着苏衍的脸。她之前发现苏衍身上沾了紫色染料,一直没声张,就等今天这一步。
“刺客混进核心区,身上密信的染料,跟军需处这批是同一批,”林朔语气依旧平淡,“技术科说,这种紫色染料是自由鸢尾进口的,国内只有军需处进了半桶,专门染密信信封。”
“我知道,那天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蹭到我身上,”苏衍把报告放回桌上,“您要是怀疑我,我愿意接受审查,全身上下都可以搜。”
林朔看着他,看了半分钟,才笑了笑:“你跟了我快八年,我怀疑你干什么?就是让你知道这事,出去之后多留心,看看谁还沾过这种染料。”
苏衍立刻点头:“明白,我出去就查,最近进出核心区的人,我一个个核对。”
“去吧,照片的事抓紧办,”林朔挥了挥手。
“是,”苏衍拿起文件,转身走出了情报室,门带上的瞬间,他的后背微微挺了挺,脚步依旧平稳。
柴郡走到林朔身边,压低声音:“他一点破绽都没有,心理素质真硬。”
“越没破绽,越说明有问题,”林朔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放着他,才能钓出后面的大鱼,现在抓了,才是亏了。”
柴郡点头,跟着林朔往外面走。
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往上,走到顶层露台,晚风带着黄埔江的潮气吹过来,吹散了地下情报室的闷味。
林朔靠在露台栏杆上,望着江面上往来的商船,桅杆上挂着各国的旗帜,在夕阳下飘得老高。
“重樱那点事,你怎么看?”林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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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要发展航空,却把钱藏着,还用攻城炮当幌子,”柴郡抱着胳膊,“就是怕我们和列强发现,对吧?”
“没错,他们知道我们在带节奏,故意跟着我们的节奏演戏,”林朔望着江面,“砸那么多钱研发超重型攻城炮,就是做给全世界看的,实际上钱还是进了航空。”
他话刚说完,江面上一艘漆着重樱太阳徽记的商船,缓缓转过航道,驶入了黄埔江主航道,船舷上堆得满满的全是密封的木箱,看不出装的什么。
晚风卷着浪,拍打着码头的木桩,那艘商船鸣了一声低沉的汽笛,缓缓朝着上游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