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敲着桌上摊开的预算抄件，指尖停在那行模糊的特种钢材条目上。发布页LtXsfB点￠○㎡


    柴郡站在桌子对面，指尖按着边缘，等着他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皮鞋踏过走廊的声音，节奏急促，不像寻常送信。


    方振海转头看向门口，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柄上。


    门被推开，苏衍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进来，额角沾着汗，领口敞着。


    “三少爷，重樱那边急报。”


    林朔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苏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拿出一叠折好的情报纸：“白鹰批准了四万吨级战列舰建造方案，消息三天前传到重樱，朝野直接炸了。”


    “重樱海军连夜开了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咬死要跟上。”


    他把最上面那页情报推到林朔面前，字迹是密写刚拓出来的，墨迹还带着淡蓝。


    “他们要造两艘三万吨级战列舰，主炮定380毫米，必须追上列强进度。”


    林朔拿起情报纸扫了一眼，上面标着秋山浩太的名字，是重樱海军造舰本部的总长。


    “秋山浩太牵头提的方案，已经上报裕仁了？”方振海凑过来看了一眼，出声问。


    “对，秋山浩太是造舰派的核心，一直跟着白鹰的路线走。”苏衍点头，“裕仁那边肯定会批，他们争西太平洋制海权争了快十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朔指尖顺着情报上的预算数字往下划，眉头慢慢皱起来。


    “经费呢？三万吨级战列舰不是小钱，他们从哪挤？”


    “还在算，具体数字情报里没全带过来，只说已经凑得七七八八。”苏衍顿了顿，补充道，“重樱最近在调整国内税目，具体涨幅还没对外公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每个人都清楚，列强这波造舰竞赛一开，西太平洋的局势只会更乱。


    林朔把情报纸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知道了，你先把消息整理好，分给情报处核查细节。发布页LtXsfB点￠○㎡”


    苏衍应了声，收拾好公文包转身出去，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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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樱东京，皇居御书房。


    纸拉门闭得严实，门口站着两排戴白手套的近卫，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秋山浩太穿着藏青色海军常服，腰杆挺得笔直，跪在檀木书桌前，双手捧着造舰方案，指尖微微泛白。


    裕仁穿着藏青色和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慢慢扇着，目光落在方案上，半天没说话。


    “两艘，三万吨，380毫米主炮？”裕仁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陛下。”秋山浩太低头，“欧美列强都在扩舰，我们如果跟不上，西太平洋制海权就全丢了。”


    “白鹰造四万吨，皇家造四万两千吨，我们必须跟上这个脚步，不然不出十年，重樱的海线就守不住。”


    裕仁放下折扇，手指敲了敲方案的封面，木质桌面发出轻响。


    “经费缺口一千二百万日元，你打算从哪出？”


    “已经议过了，上涨三成农业税，连续收五年，刚好凑齐。”秋山浩太回答得很快，分明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民间有没有异动？”裕仁抬眼看向他。


    秋山浩太的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有几个村子小规模抗税，已经让军警镇压下去了，消息全封锁了，没传出来。”


    裕仁点点头，拿起笔，在方案最后的批语栏签下自己的名字，墨迹饱满。


    “准了，开工吧。”


    “谢陛下！”秋山浩太猛地伏下身，额头贴到榻榻米上，“我这就去造舰本部安排，半年内一定开工铺龙骨。”


    “记住，消息不能乱漏，让那些记者管好自己的嘴。”裕仁拿起折扇又扇了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明白，全按陛下的意思办。”秋山浩太收好方案，恭恭敬敬倒退着走出御书房，纸拉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裕仁看着拉门发了半天呆，手指慢慢攥紧了折扇，扇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整个御书房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樱花被风吹得沙沙响，落了一地粉色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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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统帅部地下作战室，空气重新回到之前的凝重。


    林朔把苏衍送来的重樱造舰预算摊开，和之前拿到的情报逐项核对。


    重樱公布的造舰总预算是一千八百万日元，其中一千两百万用来造舰，剩下六百万是配套港口和炮厂的开销。


    但之前情报网截获的内部明细里，重樱这个月刚从航空研发预算里截走了三百五十万日元，填进了造舰预算。


    林朔指尖点在那行被划掉的航空预算数字上，抬眼看向柴郡：“对上了，之前你说他们截留航空预算，果然是填这里。”


    柴郡点点头，从文件筐里翻出一叠整理好的纸张，递到林朔面前：“这是重樱近三年的航空预算，每年都在砍，砍下来的钱全进了造舰口。”


    “不光重樱，白鹰那边也一样。”方振海在旁边开口，“莱特兄弟找陆军要飞舟采购预算，连续三次都被否决了，到现在批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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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空派发了五篇文章造势，陆军高层全咬死飞舟没用，就是不肯批钱。”


    林朔拿起最上面那张纸，是柴郡整理好的旧照片，边缘已经泛黄，拍的是白鹰早年航空试飞摔机的现场，机身断成两截，残骸烧得发黑。


    这就是之前留着准备打脸的东西，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林朔指尖划过照片上的残骸，嘴角慢慢翘起来。


    列强全把钱砸进战列舰和重炮里，飞舟研发连预算都挤不出来，刚好顺着他的心意走。


    之前花了那么多功夫散布飞舟无用论，诱导所有人内卷大舰巨炮，现在完全踩进了坑里。


    “安排下去，把这组照片匿名发给白鹰那几家军事刊物。”林朔把照片叠好，放进信封封好口，递给柴郡。


    “就配一句话——飞舟连试飞都活不下来，谈什么军用。”


    “明白了，我现在就安排信使走密线送出去。”柴郡接过信封，收好放在自己的文件包里。


    方振海看着林朔，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下航空派再怎么造势，也顶不住这堆摔机现场打脸上。”


    “莱特兄弟三次申请都过不了，接下来再想批预算，怕是更难了。”


    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之前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重樱跟着列强走，把航空预算砍去填造舰，刚好印证了他的判断。


    整个世界的科技树，已经完全按着他设计的方向歪下去了。


    等到欧战打起来，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飞舟研发已经被拖慢了十几年，再也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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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振海接到外面打来的电话，要去参谋部协调炮兵换装的事，先走了。


    苏衍拿着整理好的情报去复印，房间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德意志造舰预算抄件，翻到最后那页，那笔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材预算，依旧只有总数，没有标注具体用途。


    德意志今年获批了两艘三万吨级战列舰的造舰方案，公开预算里已经列好了所有钢材的配额，这笔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是额外批的，没写去处。


    柴郡凑过来，看着那行数字，眉头皱起来：“公开造舰的钢材已经够了，这笔额外的特种钢，到底做什么用？”


    林朔没说话，指尖在那行数字上敲了敲，脑子里过了一遍各种可能。


    三百万马克的特种钢材，刚好够造两架重型飞舟，或者建一个完整的航空试飞场，包括所有配套的机库和跑道。


    重樱偷偷截留航空预算，用造舰的名义掩盖，德意志会不会也一样？


    他们跟着列强的脚步大造战列舰，暗地里会不会也和重樱一样，偷偷把钱挪去搞飞舟研发？


    林朔指尖停在数字上，目光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