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在纸页上摩挲一圈,抬眼看向对面的苏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染料比对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今晚,最慢明早。”苏衍垂着手站在桌边,语气平稳。
林朔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衣帽:“上海的会议时间到了,走吧。”
苏衍应声开门,贴身卫兵守在走廊外,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汽车沿着铺好的柏油路往黄浦江边开,林朔靠在后排座椅上,翻开手里的情报册。
欧美列强近三个月已经先后公布了七艘大型战列舰造舰计划,单舰排水量最低三万两千吨,最高冲到四万五千吨,口径全部堆到了十四寸以上。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汽车驶入上海国际会议中心院子的时候,各国驻华武官已经在门厅等候,东煌海军的核心将领也都到齐了。
林朔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一层主会场。
闪光灯顿时响成一片,林朔走到主讲台前,对着台下微微颔首。
“感谢各位拨冗到场,我长话短说。”
“东煌海军发展规划,今日正式对外公布。”
林朔伸手拨了拨桌上的文件,抽出一张参数公示板,对着镜头转了半圈。
“我们计划开工建造一艘四万一千吨级战列舰,主炮采用三联装四十二寸舰炮,最大射程超过四十公里。”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各国武官纷纷前倾身子,盯着公示板上的参数快速记着笔记。
林朔站在台上,神色平静,任由记者拍照记录。
等议论声稍停,他才接着开口。
“船坞已经选在福州公开船坞,预计三年完工,各位要是有空,随时可以去公开区域参观。发布页Ltxsdz…℃〇M”
这话一出,台下的武官们更是精神一振。东煌居然敢公开参观,看来这型战列舰的参数不是瞎编的,是真的要开工。
林朔讲完规划,又回答了几个提前报备的问题,全程不紧不慢,有意无意把舰炮穿深、炮塔装甲的模糊数据漏了出去。
开场议程走完,他放下手里的演讲稿,笑着抬手示意。
“接下来自由交流,各位请便。”
说完走下讲台,和柴郡、沈毅远、方振海打了个招呼,径直往顶层露台走。
顶层露台开着窗,江风从黄浦江吹上来,带着水汽,比楼下凉快不少。
四个人找了露台角落的石桌坐下,卫兵远远守在楼梯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方振海掏出怀里的账本,放在桌上推到林朔面前。
“炮钢出口的外汇,全到账了。”
林朔拿起账本翻开,第一页就写着总数:三千七百四十二万英镑,一分不少,全部存在东煌国家银行的专项账户里。
他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抬眼看向方振海:“湄洲湾那边的缺口是多少?”
“三千六百万英镑,刚好补上。”方振海笑出了声,“原本还缺三个月工期,这下材料能全提前订,进度直接提前三个月。”
沈毅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跟着笑了:“这帮列强砸钱造炮,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们自己要内卷,咱们躺着收钱,哪有这种好事。”柴郡靠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个玻璃弹珠,“短短两个月,二十万吨炮钢,三倍利润,全是现款,换谁不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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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合上账本,放在桌上,掏出另一叠情报纸摊开。
纸上是最新统计的全球列强军费分配数据,他顺着纸面逐行扫过去。
白鹰陆军百分之七十六的新增军费砸进了重炮和战列舰,重樱更夸张,百分之八十三,自由鸢尾和德意志几乎把所有新增预算都砸了进去,没剩下多少。
飞舟研发的预算呢?
林朔翻到第二页,全球主要国家航空研发预算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八,白鹰国会刚刚否决了莱特兄弟的第四次采购申请,现在他们的试飞场连买航空汽油的钱都不够。
柴郡伸手指了指纸页角落的一行小字:“当初那批旧照片放出去,白鹰航空派直接被骂成骗子,现在谁敢给他们批钱。”
林朔点点头,这一步走对了。从十几年前就开始铺垫飞舟无用论,现在列强全信了,认定大舰巨炮才是未来,航空就是歪门邪道。
“现在看来,这个布局算是成了。”沈毅远语气严肃,“他们把八成军费砸进去,十年之内都抽不出钱搞别的,我们刚好抢时间发展。”
“不止。”林朔指尖点了点重樱那栏的数字,“重樱拨了这么多钱给超重型重炮,不对劲。”
“你是说,他们也像我们一样,背地里偷偷挪钱?”方振海皱起眉。
“不好说,所以侦察网不能松。”林朔把情报纸折好,放回文件夹,“所有反常的预算流向,全都盯死,每周报一次。”
方振海立刻应声:「我回头就给情报部打招呼,保证盯紧。」
“行了,你先下去吧,招呼好各国武官,别让人看出我们还有别的事。”林朔说。
方振海站起身,拿起账本揣进怀里,快步走下楼梯。
露台上只剩下林朔、柴郡和沈毅远三个人。
林朔看向沈毅远,语气沉了下来:「刚到账的外汇,你提三千五百万出来,立刻给欧洲供货商发电报。」
「订特种钢?」沈毅远立刻反应过来。
“对,湄洲湾造舰需要的航母甲板特种钢,全部提前订,走秘密渠道,不要走官方海关,全程用东煌商船运输,所有知情人员签保密协议,半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林朔顿了顿,补充道:“钱够,不用省,要最好的,最快的船期,能提前一个月到港,就多给一成定金。”
沈毅远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飞快记下来,合上本子点点头:“我懂,回去就办,今天就发电报,绝对走保密渠道,不会走漏风声。”
“去吧。”
沈毅远收好本子,快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
露台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走到露台栏杆边,靠着栏杆眺望江面。
江面上商船往来不断,挂着各国旗帜,鸣着汽笛顺着潮水往出海口走。
“你看,这满江的船,拉的全是给列强造炮造舰的材料。”林朔开口,“他们越造,欠的钱越多,欧战拖得越久,我们就越安全。”
“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把该建的都建好了。”柴郡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江面上看。
江风卷着浪拍在岸边礁石上,发出隆隆的声响,远处一艘挂着重樱太阳旗的商船正往上游开,船舷边堆着好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件,帆布裹得密不透风,形状棱角分明,最上面那一段,隐约带着弧度。
这时候,那艘重樱商船拉响了汽笛,低沉的笛声压过了浪声。
柴郡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栏杆:“那东西看着……有点不对。”
林朔没说话,手搭在凉丝丝的石栏杆上,目光死死盯住那堆包裹严实的大件。
帆布缝隙里,一小块蒙着防潮油纸的金属边缘露了出来,弧度刚好是飞机机翼的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