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压住被海风掀起的纸边，林朔目光扫过情报上的两行字，眉头微微蹙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德意志三百万马克特种钢预算没标去向，重樱截留了航空预算填造舰缺口，原来这两家都在暗度陈仓。
“果然没安好心。”方振海站在露台栏杆边，烟蒂扔进脚下的铁桶，“这俩都想学我们藏拙？”
“他们是想学我们带节奏。”沈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我们的路走了，让我们无路可走？”
林朔把情报纸按平在石桌上，指尖点了点德意志和重樱的航空工厂标注。
“他们偷偷发展航空，我们为什么要拦？”
“拦什么，送他们一程就是了。”柴郡靠在栏杆上，海风掀动她的发梢，“反正现在全球都盯着战列舰，他们偷偷搞，没人会说什么。”
“没错。”林朔指尖敲了敲石桌，“将计就计，我们帮他们瞒住。”
“让白鹰和皇家盯着战列舰口径内卷，给他们俩腾地方发展航空？”沈知行愣了一下，“这……”
“他们发展得越好，白鹰和皇家越眼红，转头就会把更多钱砸进航空。”林朔抬眼扫过众人，“本来我们只诱导了列强砸钱战列舰，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搞航空内卷，求之不得。”
方振海猛地一拍栏杆：“妙啊！这下全球都卷进来了，谁都别想安生搞出成型的航空队！”
“情报部门继续深挖。”林朔拿起桌上的情报叠好，塞进随身的公文包，“把两国航空工厂的位置、产能、试飞场全部摸清楚，我们留着有用。”
“我立刻回去安排。”沈知行接过林朔递来的情报，转身往楼梯口走。
苏衍一直站在露台角落，没说话，听到这里才上前一步：“三艘船的坞期都排好了，船台一切就绪，就等您回南京拍板。”
“走吧，启程回南京。”林朔搭上露台栏杆，望着港里整齐排列的在建船壳，吐了口气。
视察完公开船坞，车队直奔火车站，东煌专列已经升火待发。
林朔踩着踏板进了包厢，柴郡跟着进来，随手带上了包厢门。
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对账单，林朔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起来。
柴郡给他倒了杯茶，放在手边：“两个月，二十万吨炮钢，全部现款现货，没一笔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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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价，他们也肯给。”林朔翻着对账单，指尖划过每页末尾的合计数，“为了造更大的炮，多少钱都舍得掏。”
最后一页合计数印得清清楚楚，三千七百二十万英镑，一分不少全部到账。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柴郡：“刚好够填湄洲湾的缺口。”
柴郡笑了：“我算了三遍，前期土地平整、船台建设、工人安置花的钱，加上主体工程启动资金，刚好差这个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林朔合上对账单，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列车碾过铁轨，节奏沉稳，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从最开始在荒村埋下第一颗棋子，到现在攒出足够造一艘航母的钱，整整五年，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情报网那边来了新消息。”柴郡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纸条，递给林朔，“莱特兄弟第三次申请采购预算，又被白鹰国会否了。”
林朔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没意外。他提前放出的那些摔机旧照片，现在还在白鹰报纸上反复登，航空派吵破头也拿不到钱。
“那些旧照片都留好？”林朔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衣口袋。
“都按你说的锁在保密柜了，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拿。”柴郡点头，“航空派现在只能靠民间捐款凑钱，半年都没拿出新的试飞成果。”
林朔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温刚好。
专列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抵达南京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林朔直接坐车进了中南海，统帅部小会议室里，核心高层已经全部到齐。
林朔推开门，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沈毅远、顾明远、顾维城、方振海，加上苏衍和柴郡，该来的都来了。
“开始吧。”林朔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维城率先拿出厚厚的统计报表，摊开在长桌上，推到桌子中间：“最新统计，全球主要海军国家，已经有超过六成的海军预算，全部砸进了战列舰建造和大口径重炮研发。”
他指尖点过报表上的数字，逐行念：“白鹰六成二，皇家六成五，德意志五成八，重樱更狠，将近七成。”
“原本计划投入航空研发的资金呢？”沈毅远开口问。
“几乎全被转走填了战列舰的缺口。”顾维城抬眼，看向林朔，“完全符合你最开始的预判，一分不差。”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刮过梧桐叶，沙沙响。
最开始提出带偏全球科技树，诱导列强内卷大舰巨炮，延缓航空发展的时候，还有人捏着一把汗，怕玩脱了。现在白纸黑字摆在这里，所有预判全中，一分不差。
“重樱和德意志两家，偷偷把航空预算转了一部分出去。”林朔开口，把旅顺拿到的情报纸摊开，“但他们转出去的钱，还是没投给公开的航空项目，刚好给我们做了嫁衣，继续帮着拖慢全球航空发展的节奏。”
方振海笑出声，音量压得很低：“这下好了，全球都跟着我们的节奏走，航空研发起码晚十年。”
“不是晚十年，是直接把钱烧光，他们十年内凑不出足够的研发经费。”顾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振奋，“这个战略，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林朔身上，等着他开口。
林朔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统计报表，又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从最开始在天津城下打败八国联军，到定下这个布局，整整三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第一阶段的布局，总算完全落地了。
“第一阶段成了。”林朔坐直身体，敲了敲桌子，“湄洲湾秘密船坞的前期准备，全部完成了？”
“全部完成。”顾明远点头，“船坞挖好了，船台浇筑好了，工人和技术人员全部到位，设备也调试完了，就等一声令下启动主体建造。”
“资金也到位了。”林朔说，“出口炮钢赚的三千七百二十万英镑，全部划去秘密账户，一分不动，全部投进去。”
“没问题，早就开好专户了。”顾明远立刻应下。
“那我宣布。”林朔抬手，按在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道，“湄洲湾秘密航母主体建造工程，今天正式启动。”
在座的人都微微直了背，没人欢呼，却都眼神发亮。这是东煌第一艘全自主建造的航母，从无到有，硬生生在列强的夹缝里攒出来的。
“各部门按原定计划配合，所有物资走保密渠道调拨，不许出任何纰漏。”林朔安排，“顾明远总抓工程进度，方振海协调海军保密警卫，顾维城管外交舆论，继续放风说我们也要造两艘八万吨战列舰，把列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大舰巨炮上。”
“明白。”三人同时应声。
林朔说完正事，手指敲了敲桌面，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还有两个烂尾的问题，没解决。
“两个事，还没结。”林朔开口，“第一，德意志那三百万马克无标注用途的特种钢预算，到底买钢去做什么，情报网继续深挖，我要知道确切去向。”
“明白，我立刻催情报处。”苏衍开口，语气平稳，听不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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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紫色染料比对。”林朔抬眼，看向苏衍，“结果出来了？”
苏衍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隔着桌子递过来：“刚出来，您过目。”
柴郡起身接过档案袋，拆开，拿出比对报告摊在桌上。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苏衍袖口沾到的染料，和刺客密信残片上的紫色染料，成分完全一致。
林朔扫了一眼报告，没说话，指尖敲着桌面。
苏衍坐在位置上，腰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份报告说的不是他。
柴郡盯着报告上的染料成分标注，突然皱了皱眉，抬头看向林朔。
“这个紫色……”柴郡顿了顿，语气带着疑惑，“我上周去秦文远办公室签字，他新换的印泥，就是这个紫色。我当时还问了一句，他说这是托人从法兰西带回来的进口货，比国产的颜色鲜亮。”
“而且苏衍那天帮着搬染好的布料，染料是军需处统一进的靛蓝色，根本不是这个紫色，我之前记混了批次。”
林朔指尖顿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挺直腰背坐着的苏衍，又落回柴郡脸上，眉峰微挑。
“也就是说，沾了这个紫色染料的，不是苏衍？”林朔开口，声音平稳。
苏衍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错愕，顺着话开口：“我那天搬的确实是靛蓝色的军装布料，袖口沾的也是靛蓝，您上次看的时候也是靛蓝色，怎么会比对成紫色？”
柴郡往前走了一步，手悄悄按在腰后的枪柄上，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最后落在门口垂手站着的卫兵身上：“秦文远上周才调去管档案收发，每天都要给密信封袋盖戳，那天刺客混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请假出去取印泥，门岗的记录我昨天翻了，确实有这回事。”
“可秦文远跟了我们五年，一直忠心耿耿，怎么会是内鬼？”方振海皱起眉，忍不住开口。
“不是秦文远。”林朔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道，“印泥放在秦文远的办公室，谁都能随手碰到，刺客身上沾了染料，我们一路查，最后染料比对刚好落到苏衍头上，把我们的注意力全吸引走，背后的人就能接着藏。”
“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等着苏衍带出幕后的人，没想到对方先下手为强，把苏衍推出来当靶子，想让我们错抓内鬼，乱了自己的阵脚。”
林朔说到这里，抬起眼，目光直直看向站在门口，一直垂着脑袋的传令兵：“对不对，李崇德？”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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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站在角落的年轻传令兵，身体猛地一僵，慢慢抬起头，脸上原本恭顺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指尖悄悄摸向了腰后的枪。
他身上藏着的淡紫色印泥香气，顺着风飘过来，和当初会议室门口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