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冒着白烟缓缓驶入旅顺站，林朔放下卷着的世界地图，跟着方振海走下火车。发布页LtXsfB点￠○㎡


    早有汽车在站台等候，一行人直奔旅顺公开船坞指挥部。沈知行带着二十余名技术骨干已经等在会议室门口，领口的浆洗得发白，眼底却亮得惊人。


    进了会议室，沈知行铺开培训花名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递过来。


    “三少爷，您过目。”


    林朔接过名册，指尖扫过密密麻麻的签名，抬眼看向沈知行。


    “说说数。”


    “原本预定培训两千三百名合格工人，现在——”沈知行顿了顿，声音里压着兴奋，“现在总共培训出三千两百名。”


    方振海手里的钢笔“嗒”一声磕在桌面上。


    “多了小一千？”


    “全是跟着沧澜号全程练出来的，”沈知行指着墙上挂着的建造流程表，每一个节点都打了红勾，“从放样、切割到分段焊接，全流程跟着干，每个人都亲手摸过钢板，四万吨级战列舰的全套建造工艺，全吃透了。”


    林朔翻着花名册，每一页后面都附着实操考核评分，八成以上的工人都拿到了甲等评分。他指尖点着最后一页的总数，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错，比预定计划快了两个月。”


    “这都是柴郡姑娘提的流水线法子管用，”沈知行回头看向站在窗边的柴郡，“分段预制，流水作业，工人轮班学，学得快还不耽误正事。”


    柴郡笑了笑，没接话。


    林朔把花名册合上，放在桌上。借公开造舰攒工艺、练工人，这本就是计划内的事，现在超额完成，等于提前把未来十年的造舰底子铺好了。


    “工人都登记造册，分类编好队，”林朔敲了敲桌面，“以后不管造多大的船，拉出来就能干。”


    “已经办好了，全都存在保密档案里。”沈知行应道。


    林朔点点头，起身拿起帽子往门口走。


    “走，去船坞看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行人沿着钢筋梯子下到一号干船坞，扑面而来就是浓重的铁锈和焊接烟气味道，上千名工人光着膀子在分段间穿梭，焊花闪得人睁不开眼。


    沧澜号的龙骨已经稳稳铺在船台中线，前三个主舱分段已经吊装到位，工人正拿着水平仪反复校验水线精度。


    林朔沿着参观通道走，目光扫过堆在坞边的备用钢材，又看了看已经完工的多余分段，脚步停了下来。


    柴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碰了碰身边沈知行的胳膊，往边角偏了偏。


    “你们现在产能富余不少？”


    沈知行点头：“流水线开足了，比预计快了三天，剩下的产能空着也是空着。”


    “那正好，”柴郡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之前给的那套秘密设计参数，你按着尺寸，先预造十套不同尺寸的航母舱壁构件，材料从备用配额里出。”


    沈知行猛地一怔，接着反应过来，立刻点头。


    “明白了，完工后直接运走？”


    “连夜走海运，运去湄洲湾的秘密仓库封存，”柴郡扫了一眼周围忙活的工人，“记着，所有人都签保密协议，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放心，我亲自盯着，”沈知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抬头冲不远处的工头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交代了两句，工头立刻点头跑去安排。


    方振海背着手站在入口望风，看着远处扬起的船台吊车，低声笑了一句。


    “这帮列强砸钱造战列舰，给我们练了工人攒了构件，真是活雷锋。”


    林朔没接话，目光落在龙骨上那块刚铆好的铭牌，指尖轻轻蹭了蹭口袋里的香烟。全球造舰热潮烧得越旺，列强砸在航空上的钱就越少，东煌攒的家底就越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从干船坞出来，林朔没立刻回指挥部，带着几个人转去了顶楼露台。海风吹得人神清气爽，能看见远处港外停着的列强观测船，桅杆上的了望哨清晰可见。


    林朔靠在露台栏杆上，接过方振海递来的香烟，点着抽了一口。


    “列强现在的进度，都跟得上吗？”


    “全在预判里，”方振海掏出折叠的情报纸摊开，“皇家已经下水了君权号，德意志开工了两艘三万吨级，白鹰批了三艘四万吨级的预算，自由鸢尾和重樱都跟上了，全欧南北美，一半的海军军费都砸进造舰里了。”


    林朔眯着眼，看着远处列强观测船的白帆，轻轻吐了个烟圈。


    “飞舟那边呢？”


    “白鹰航空派刚发了五篇文章造势，闹得挺凶，”柴郡突然开口，手往文件包里摸了摸，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整理旧文件的时候翻出来的，你之前让我留着的。”


    林朔接过信封，拆开倒出一沓照片，泛黄的相纸上全是摔得四分五裂的飞舟残骸，焦黑的机身歪在草地上，周围站着一圈一脸无奈的试飞员。


    就是这组早年白鹰航空试飞摔机的旧照片，之前一直压在档案柜里，就等着航空派造势的时候拿出来打脸。


    林朔翻了翻照片，数了数，正好八张，全是不同型号摔机的现场。他把照片叠好，塞回信封封上口。


    “安排密使送去白鹰，就按之前说的，匿名发给那几家军事刊物。”


    “明白了，今晚就走密线。”柴郡接回信封收好。


    方振海笑了一声：“这下航空派再怎么吹，也顶不住这堆实锤打脸，莱特兄弟那三次采购预算，彻底没戏了。”


    -


    林朔没说话，深吸了一口烟，海风把烟味吹得一干二净。整个布局走到这一步，列强的科技树已经歪得差不多了，只有重樱和德意志那两笔糊涂账，始终透着不对劲。


    正想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片刻功夫，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衍拎着公文包，气喘吁吁站在露台门口。


    他连夜从南京乘专机赶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倦意，手里攥着两份封好的文件。


    “三少爷，两份比对和核查结果都出来了。”


    林朔弹了弹烟灰，抬抬下巴：“先讲染料的。”


    苏衍打开第一份文件，拿出鉴定报告递过来。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苏衍办公桌上沾到的紫色染料，和刺客密信残片上的染料成分完全一致，色谱比对完全重合。


    林朔看着报告，指尖慢慢攥紧，没说话。


    方振海皱起眉：“还真就是他？”


    “先按兵不动，”林朔把报告递回去，“盯着就行，不用打草惊蛇。”


    苏衍点点头，收好第一份文件，拿出第二份，摊开在栏杆上。


    “德意志那三百万马克特种钢材，核查结果出来了，确实不是造战列舰用的。”


    林朔目光落在情报纸上，情报里写着，德意志情报网内线传回来的消息，那批特种钢材半个月前偷偷运去了南方山区的秘密试飞场，对外说是造大型重炮的炮架，实际进场的全是航空工程师。


    林朔看完，把情报纸放在栏杆上，海风刮得纸页哗哗响。


    和之前猜的一样，德意志也跟重樱一样，明着跟着列强造战列舰，暗地里偷偷截留预算，发展航空技术。


    柴郡靠在栏杆上，眉头皱起来：「我们带偏了大半个世界，还是漏了这两个。」


    “不奇怪，”林朔把烟蒂掐灭，丢进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重樱一直憋着要搞大事情，德意志天生心大，敢偷偷下注不奇怪。”


    沈知行站在旁边，忍不住开口：“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派人炸了他们的试飞场？”


    林朔没说话，眼神越过港口，望向遥远的海平面。


    重樱和德意志都瞒着全世界，偷偷摸着航空技术，他费尽心机带偏全球科技树的布局，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缺口。


    是现在就出手打断，把这两颗苗子掐灭在摇篮里？


    还是将计就计，顺着这个缺口再布一个更大的局？


    海风吹过露台，掀起了摊开的情报纸一角，林朔伸手按住，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