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木门被轻轻推开,山风带着海腥味卷进来,王秉恩攥着牛皮文件夹站在门口,身后的岗哨合上了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林朔指尖敲着石桌,抬头看向他。
“结果都出来了。”
王秉恩走到桌前,把文件夹摊开,抽出几张印着字迹的信纸。柴郡靠在石壁上,指尖拨弄着腰间的配枪,视线扫过信纸顶端。
“苏衍指纹比对完了,那封刺客密信上,没留他的指纹。”
林朔拿起信纸,指尖划过第一页最末尾的紫染料比对结果,和他之前猜测的没差。那点沾在密信封口的紫色染料,跟苏衍袖口蹭到的染料成分完全对不上。
“十二个人都查完了?”
“都查完了,赵文远的背景没问题。”王秉恩指着第三页的核查记录,“三代都是船工出身,爹是马尾造船厂的老匠人,本人留洋学造船,回来干了八年,没跟外人私下接触过。”
林朔翻完核查记录,把信纸按顺序叠好,放回文件夹里。之前苏衍沾染料的事摆得太明显,摆明了是有人故意丢出来引开注意力,赵文远的嫌疑反而洗清了大半。
“染料的事落实了?”柴郡开口问。
“落实了,苏衍那点染料是上周帮军需处搬颜料桶蹭的,全处三个人都蹭了,不是密信上那批。”王秉恩点点头,“密信封口那批染料,是洋行卖的进口紫染料,只有船坞核心绘图室才用。”
林朔指尖在石桌边缘敲了两下,心里已经通透了大半。栽赃的人能弄到核心绘图室的染料,还能接触到密信,肯定在核心建造圈里。对方故意把目标引到苏衍身上,就是想保住自己。
“走吧,下去开筹备会。”林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石屑。
石洞外是石阶,一路往下绕了三百多步,才到山脚的临时会议室门口。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门口的哨兵敬了个礼,推开了木门。
屋子里已经坐了人,赵文远见林朔进来,立刻站起身,指着身边穿藏青军服的中年人介绍。
“这位是李海峰,新任海岸警戒司令。”
李海峰跨步上前,敬了个标准军礼,手掌贴在眉骨一动不动。
“林司令。”
“坐吧,不用拘谨。”林朔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柴郡挨着他坐在左手边。
赵文远翻开桌上的厚文件夹,拿出提前整理好的筹备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航母下水靠泊都完成了,所有舾装也收尾了,今天就定试航的事。”
众人挨个传阅筹备清单,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屋子里响着,没人说话,气氛平稳严肃。
“先试航海域,诸位有什么想法?”赵文远放下清单,抬头扫了一圈。
沈知行指着墙上挂的南海海图,手里的红铅笔点了三个圈。
“参谋部初选了三个地方,第一个是珠江口外,第二个是台湾南部浅滩,第三个是西沙北部。”
赵文远摇摇头,指尖敲着桌子。
“珠江口离商船航线太近,容易泄密。台湾南部浅江水太浅,吃水不够,容易搁浅。”
李海峰跟着点头,他管海岸警戒,对水文最清楚。
“西沙北部最近常有外国商船过,碰到了不好处理,真要拦也容易惹出外交麻烦。”
众人各说各的理由,三个备选挨个被否了,都等着林朔拿主意。
林朔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扫过南海中部,指尖落在一片没有标注名称的岛礁上。
“就这儿。”
众人凑过来,看着那片远离所有主航线的海域,岛礁周围水深够,又偏僻,平常连渔船都很少去。
“这里确实合适,就是离湄洲湾远了点,航渡要三天。”沈知行皱了皱眉。
“远才安全,反正试航本来就要测长航程航行稳定性,刚好顺路。”林朔顿了顿,指尖往外划了半寸,刚好擦过重樱南下南洋的固定运输航线。
“把禁航区划大一点,把这条航线的边缘划进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紧跟着反应过来。重樱最近偷偷往南洋运东西,神神秘秘的,把禁航区摆在这里,刚好能拦下来检查,就算碰到了也名正言顺。
李海峰立刻掏出钢笔,在海图上按林朔画的范围勾了个大圈,笔锋落在航线边缘的时候特意顿了一下,把那片水域严严实实圈了进来。
“没问题,我明天就调四艘驱逐舰过去封海,连渔船都不让进。”
“所有进出的船都拦下来检查,不用怕得罪人,就说海军试炮。”林朔坐回位置,拿起试航测试清单。
接下来讨论测试内容,很快就敲定了三大项。
第一项是动力系统测试,从湄洲湾开出去,一路开到试航海域,全程测航速、油耗、锅炉稳定性,最高速、巡航速都要测数据。
第二项是航行稳定性测试,找不同海况测横摇纵摇,测火炮稳定基座的精度,还有舵机响应速度。
第三项就是舰载机起降测试,这是核心,要测不同风速海况下的起飞降落,测拦阻索的可靠性,还有甲板调度效率。
分工也很快敲定,造船部跟着测船体结构数据,海军部管航行和起降,警戒封控全归李海峰的海岸警戒司令部,各管一摊,没人含糊。
沈知行把分工一条一条记下来,最后核对了一遍时间,定在了七天后涨潮时出海,刚好顺潮,航渡最省油。
所有人都没意见,事项一项一项勾掉,筹备会开得利落,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核心事项全部敲定。
“还有别的事吗?”林朔扫了一圈。
众人都摇摇头,收拾好自己的文件,依次起身离开,最后屋子里只剩下林朔、柴郡和重新进来的王秉恩。
王秉恩反手关上门,从怀里掏出另一本薄文件夹,放在林朔面前,封皮上盖着绝密的红章。
“这是赵文远最近三个月的接触记录,都在这儿了。”
林朔翻开第一页,逐条往下看,大部分都是工作接触,跟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没问题。看到倒数第三条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住了。
记录上写着,十天前赵文远跟秦文远在码头的货仓见过半个小时,没第三人在场。
林朔抬眼看王秉恩,王秉恩立刻点头。
“就是之前泄密给皇家的那个秦文远,现在调去福建管船用钢材运输了,确实跟赵文远碰过面。”
之前秦文远泄密的时候,林朔就觉得不对,他只是个管运输的,能拿到的核心情报有限,背后肯定有人递消息。
那封沾了紫染料的密信,能落到刺客手里,没有核心圈的人帮忙根本不可能。苏衍是林朔的贴身秘书,真要是内鬼,根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染料痕迹,摆明了是移花接木。
赵文远被查,本身就是被人推出来挡枪,现在这条线牵到秦文远那里,秦文远背后还有人。
林朔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扫过窗外码头方向,那艘漆成深灰色的航母就停在船坞里,庞大的舰体隐在防波堤后面,连桅杆都用伪装网遮了。
试航的所有筹备都已经就绪,首艘国产航母随时能出海测试,可核心建造圈里的内鬼还没揪出来,染料栽赃的障眼法背后,真正的泄密者还藏在核心位置,只要对方还在,航母的核心机密随时可能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