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攥着电报纸的指尖慢慢收紧，纸边被捏出褶皱。发布页Ltxsdz…℃〇M赵文远和沈知行都停下说话，望着他，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山风顺着天窗吹进来，卷起桌角的纸页哗哗响。
“结果出来了？”柴郡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朔慢慢展开电报纸，指尖扫过最后一行打印字，眼底的凉意慢慢沉下去。
比对结果确认，苏衍袖口沾着的染料，和刺客密信上的紫色染料完全一致。
“通讯兵，先出去吧。”林朔折好电报纸，塞进上衣口袋，语气听不出波澜。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带好石洞门，脚步声顺着石阶慢慢远了。
赵文远捏着笔杆，指尖用力：“是苏衍？”
“是他。”林朔坐回石凳上，手指敲了敲面前的航母建造进度表，“先把正事说完，这个不急。”
柴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伸手翻到特种钢损耗那一页。
“最后一批飞行甲板特种钢昨天已经铺设完，焊缝检测全部合格，没有气泡裂纹。”沈知行指着表格上的红戳，“所有水密舱都做过加压测试，合格率百分之百。”
赵文远接话：“动力系统昨天试机，蒸汽压力达标，主轴转动正常，没有异响。”
“船舵和锚机调试完了吗？”林朔问。
“三天前就好了，今天上午最后试了一次，完全符合设计要求。”赵文远翻到下一页，“所有建造工序都核查完了，没有遗漏。”
林朔顺着表格一行行看下来，所有节点都打了合格的红戳，进度比原定计划快了整整三个月。
靠着柴郡自带的建造生产增益，每一道工序的工期都压到了极限，居然真的提前三个月完成了全部船体建造。
“整体进度符合预期，可以下水了。”林朔合起文件夹，“现在就去滑道，所有人都在等着了。”
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下走，山势陡峭，石路坑洼，走了一刻钟才到船坞滑道前的空地。
二十余名核心建造人员早就等在那里，所有人都穿了洗得干净的工作服，没人说话，气氛庄重得能拧出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没有邀请任何外部人员，没有挂横幅，没有准备鲜花，连礼炮都没准备，就怕动静太大引来列强的侦察船。
林朔走到缆绳固定桩前，接过旁边工人递来的斧头。
斧刃很锋利，闪着冷光。
这是东煌第一艘完全自主建造的航母，从船坞开挖到船壳完工，整整花了两年零七个月，全靠所有人偷偷摸摸攒材料，赶工期，连附近渔民都不知道这里藏着这么大一艘船。
“动手吧。”林朔握稳斧柄，抬臂挥下去。
粗缆绳应声断开，紧绷的绳头弹开，带着木楔哗啦啦落进沙地里。
绑在船首的固定木撑慢慢抽开，刷了滑脂的滑道上，庞大的船体顺着坡度慢慢往下滑。
一开始很慢，接着越来越快，船头扎进湄洲湾平静的水面，溅起十几米高的白浪，船体晃了晃，稳稳浮在水面上。
全场二十多个人，没人欢呼，没人鼓掌，只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林朔站在岸边，看着这艘四万一干吨的庞然大物浮在湾里，灰色的船壳蒙着伪装网，远远看去就像一块普通的礁石。
“到位了，拖船准备锚定。”赵文远拿出口哨吹了一声，隐蔽在汊道里的两艘拖船慢慢开出来，拽着船首往预定锚地挪。
核心建造人员跟着赵文远去安排后续锚定作业，人群慢慢散了，沙滩上只剩下林朔、柴郡和沈知行三个人。
三人沿着岸边往礁石群走，找了块高处站定，看着拖船把航母稳稳锚在湾中央的深水区，伪装网拉得严严实实，从外海根本看不到半点轮廓。
“后续舾装计划是什么？”林朔问。
“三个月内完成所有武器和设备安装，六个月后试航。”沈知行指着锚地方向，“我们预留了足够的船台空位，所有零配件都提前准备好了，只要按节点推进，不会延误。”
“沿海的侦察船呢？最近有没有异常？”林朔话锋一转。
“上个月有一艘重樱的商船借口避风，往这边闯了十海里，被我们的海上巡逻队逼回去了。”沈知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折角那页，“白鹰上个月有一艘测量船在台湾外海晃了三天，没敢往这边靠。皇家的侦察船最远到过平海，离这里还有一百多海里。”
“保密工作都做到位了？”柴郡问。
“所有进出船坞的人员都签了死契，外围十里放了三道岗，任何陌生人靠近都会被提前拦下来。”沈知行合起本子，“当地渔民都被迁去北边另外几个渔村了，给了补偿，没人会乱闯。”
林朔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雾蒙蒙的海面上。列强到现在都没发现这里藏着一个秘密船坞，更不知道我们偷偷造了一艘航母，这就够了。
“继续盯着，只要有陌生船只靠近，立刻发警报。”
“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沈知行敬了个礼，转身下了礁石，往岗亭方向去了。
沙滩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掀起林朔的衣角。
“苏衍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柴郡先开了口。
“不急，现在动会打草惊蛇。”林朔望着航母的方向，“我怀疑不止他一个，还有更深的根子。”
两人慢慢往回走，顺着石阶重新爬回半山腰的石洞会议室，赵文远已经安排完锚定的事，留下记录就走了。
林朔让卫兵去请情报部次长王秉恩，不到十分钟，王秉恩就快步走了进来，身上还沾着山道的灰尘。
“坐。”林朔指了指对面的石凳，把密电推到他面前。
王秉恩拿起密电看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我立刻安排人抓他审问？”
“不，先稳住他。”林朔摇头，“你现在去核对另一件事，赵文远的所有背景，近三个月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给我查一遍，三天之内给我结果。”
王秉恩愣了一下：“您怀疑赵文远？”
“染料比对指向苏衍，但苏衍分管的是情报整理，根本接触不到船坞的核心进度。”林朔指尖敲着石桌，“这艘航母的坐标和建造进度，要是真的泄露出去，只能是核心建造圈出了问题。”
王秉恩立刻懂了，有人故意把染料沾在苏衍身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苏衍身上，真正的内鬼就能藏得更深。
“我明白了，我亲自去查，不走常规情报网，不会打草惊蛇。”王秉恩折好密电，塞进贴身口袋，“三天之内一定给你准信。”
“去吧，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
“明白。”王秉恩起身敬了个礼，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石洞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天窗的呼呼声。
林朔站起身，和柴郡一起走到石洞门口，扶着石壁往湾里看。
海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航母的灰色轮廓藏在雾里，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像一头沉睡着的巨兽。
“整个进度都比原定计划快了三个月，刚好能赶在欧战爆发前完成试航，形成战斗力。”柴郡靠在旁边的石壁上，低声说，“列强现在全砸钱造战列舰，根本想不到我们偷偷把航母造出来了。”
林朔嗯了一声，指尖抠着石壁上粗糙的石纹。
带偏科技树的计划很顺利，列强六成军费都砸进了战列舰和大口径重炮，飞舟研发的预算被挤得几乎归零，整个世界的航空发展被拖慢了至少十年，完全符合预期。
可核心层出内鬼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染料比对坐实了苏衍沾了刺客的密信染料，可苏衍一直管情报后勤，从来没接触过航母建造的核心机密。有人故意留下线索引我们盯着苏衍，真正的内鬼就藏在建造核心层里，甚至很可能就是赵文远。
首艘国产航母已经顺利下水提前完工，可核心层内鬼还藏在暗处，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引开注意力，明天核查结果出来前，谁都没法确定赵文远和苏衍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