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海平面泛起鱼肚白,雾色慢慢退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哥德堡号的灰色船身,清清楚楚露在三海里外的海面上,被两艘东煌警戒艇夹在中间,动也动不了。
林朔扶着舰桥栏杆,指尖压着冰凉的金属,熬了半宿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困意。
柴郡靠在侧舷,手里捏着昨夜收到的电报,指尖已经把纸边揉得起了毛。
“三少爷,李海峰来了。”
梯口传来水兵的通报,李海峰快步登上观测台,军靴踩得甲板噔噔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三少爷,合围完成了。”
“说过程。”林朔目光没离开哥德堡号,声音平稳。
“这船改装成商船,借着昨夜大雾摸进来,刚绕过外海暗礁,就被咱们警戒渔船盯上了。”李海峰翻开水文日志,语速飞快,“渔船发了信号弹,咱们两艘警戒艇半个钟头就赶到,把它堵在预定海域,现在它插翅难飞。”
“它自己怎么说?”
“船长拿了捕鱼许可证,一口咬定是误入禁渔区。”李海峰冷笑一声,“这条航线常年跑货,哪那么容易误入。”
林朔点头,转头看向舷梯口,王铁柱已经带着登船检查队整队完毕,三十名水兵全部荷枪实弹,站得整整齐齐。
“王铁柱。”林朔开口。
“到!”王铁柱应声上前。
“你带一个班先登船,控制驾驶台和货舱,我们随后就到。”
“明白!”王铁柱接过令箭,转身快步下了舰桥。
登艇的汽笛拉响,小小的交通艇划出一道白浪,朝着哥德堡号快速驶去。
林朔看着越来越近的交通艇,攥了攥拳。
这大半个月的布局,能不能把白鹰的探子堵在这里,就看这一步了。
柴郡站在他身侧,轻声开口:“他们不会猜到我们早就等着了。”
“他们仗着雾天,觉得神不知鬼不觉。”林朔淡淡开口,“可惜,从他们的商船第一次在这附近晃悠,我们就布好网了。”
半个钟头后,交通艇发回信号,全船控制完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朔整理了一下军服领口,带着柴郡踏上登船的舷梯。
哥德堡号的甲板上,王铁柱已经把船员全都集中到了船尾,枪口对准,没人敢乱动。
船长史密斯穿着熨帖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看到林朔过来,主动上前伸出手。
“这位先生,我是哥德堡号船长史密斯,我们只是普通商船,误入贵国禁渔区,还望行个方便。”
林朔没握手,目光扫过甲板上站着的十几个船员,最后落在史密斯身边一个穿水手服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站姿挺拔,完全不是普通水手的样子。
“汉密尔顿,白鹰中央情报局的情报官。”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那男人猛地一僵。
史密斯脸色一变,立刻开口圆场:“先生您认错人了,这是我的大副汉米,不是什么情报官。”
“是吗?”林朔笑了笑,对王铁柱抬了抬下巴,“搜。”
王铁柱一挥手,水兵立刻冲上去,把汉密尔顿按在栏杆上,动手搜身。
没半分钟,水兵从汉密尔顿内衣夹层里搜出一个烫着白鹰国徽的证件,递到林朔面前。
史密斯的脸瞬间白了。
汉密尔顿抬起头,盯着林朔,用生硬的东煌话开口:“你们无权扣押我们,我们是白鹰商船。”
“闯入东煌领海侦查,还谈什么权力。”林朔转身,对王铁柱说,“搜全船,仔细搜,任何暗格都别放过。”
半个钟头后,王铁柱提着三个牛皮盒子过来,放在林朔脚边。
“三少爷,从货舱底层的暗格里搜出来的,三台相机,四卷胶卷。”
史密斯瘫坐在甲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朔蹲下来,打开牛皮盒子,相机镜头还带着防潮油纸,看得出来是全新的,专门用来偷拍的。
“带着三台长焦相机闯禁渔区,还说不是间谍?”林朔抬起头,看向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脸色铁青,闭口不说话。
林朔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带他们去船长室,我要看看拍了什么好东西。”
一行人押着史密斯和汉密尔顿进了船长室,方振海和苏衍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桌上摆着从船屋搜出来的显影工具。
林朔坐在船长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不用站着。”
没人敢动。
林朔也不催,拿起第一卷胶卷,对苏衍抬了抬下巴:“打开冲开看看。”
苏衍戴上手套,用开箱刀撬开胶卷暗盒,抽出底片对着窗户看。
第一张底片,只有模糊的岸防工事轮廓,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第二张,第三张……四卷胶卷全部展开,所有底片全都是这样——只有远远的海岸线阴影,连个正经的船影都拍不到。
林朔拿起一张底片对着光看,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白鹰探子忙活了大半夜,连衡山号的船边都没摸到。
柴郡凑过来,笑着说了一句:“雾太大,远距离拍出来就是这样,什么都分辨不清。”
“他们只能看到个大船轮廓,猜不到是战列舰还是航母。”方振海忍不住笑出声,“白瞎了这趟冒险。”
史密斯盯着底片,脸色灰败如死。
昨夜的雾比他们预想的浓太多,他们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远远拍了几张,根本不敢往近了闯。
林朔放下底片,目光转向苏衍,这里早就安排好了染料比对,只等最终结果出来就能洗清嫌疑。苏衍递过密封好的比对报告,林朔打开,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刺客密信上的紫色染料,与苏衍衣物上的残留染料,分子结构完全不同,排除嫌疑。
林朔合上报告,看向苏衍,笑了笑:“委屈你了,苏衍。”
“三少爷,我明白,为了查出真凶,应该的。”苏衍挺直身板,语气平静。
从被盯上到现在,苏衍没喊过一句冤,全程配合核查,此刻真相大白,脸上也只有释然,没有怨怼。
方振海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苏衍的肩膀:“我就说你不可能是内鬼,果然是有人栽赃。”
林朔靠在椅背上,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内鬼的嫌疑洗清了,航母的秘密守住了,白鹰这次侦查,彻彻底底栽了。
这波小规模的交手,东煌赢的干干净净。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对王铁柱说:“按照原定计划办。”
“是!”王铁柱应声。
林朔带着一行人回到福州号的舰桥,史密斯和汉密尔顿被暂时扣下,船员全都赶回了哥德堡号。
王铁柱拿着扣押清单过来汇报:“相机胶卷全都扣了,船和人都让他们走,已经勒令他们立刻调头离开领海,再敢靠近就直接击沉。”
“嗯。”林朔点头,这样处理正好。
扣船扣人会把事情闹大,正好中了白鹰想把事情闹大的圈套,他们就能借着舆论借口过来窥探。
现在只扣器材,放船走人,既抓了把柄,又给了白鹰台阶下,还能放出迷雾——反正他们啥都没拍到,只能回去瞎猜,猜我们停在港里的到底是战列舰还是别的什么。
信息差已经造出来了,目的达到。
林朔走到观测台边,看着哥德堡号慢悠悠调转船头,朝着外海开去,雾色重新把船身吞了进去。
柴郡站在他身边,开口说:“回去之后,他们肯定会猜那艘大船是我们说的四万一千吨战列舰,只会更坚定造战列舰的决心。”
“没错,接着内卷去吧。”林朔笑了笑。
把全世界的钱都拖进战列舰的无底洞,他们航空技术发展越慢,东煌的航母优势就越大,这步棋走的稳赚不赔。
这当口,舷口传来巡逻水兵的脚步声,水兵手里捧着一个湿漉漉的铁罐子,快步走进舰桥,敬了个礼。
“报告三少爷!沿海巡逻队在石洞山滩涂上捡到这个,刚冲上来的,您看看。”
林朔接过铁罐子,罐子沉甸甸的,密封得极好,表面的海水还没干,擦干净之后,一个清晰的白鹰海军锚徽印在了罐身上。
这不是民用商船会有的东西。
哥德堡号上根本没有人携带这种制式海军罐头。
林朔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罐身,抬头看向远处雾蒙蒙的海岸线。
看来,白鹰不是只有一艘间谍船。
还有第二条船,甚至有潜伏在岸上的内线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