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风吹进南沙地下基地，石质墙壁凝着潮气，林朔指尖敲着长桌，目光扫过桌旁坐着的四个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柴郡指尖转着铅笔，笔尖在摊开的嫌疑人名单上圈了圈。苏衍捏着一份牛皮封袋，指尖沾着薄汗，那是南京信使刚送到的最终比对报告。
林朔开口打破沉默。
“念结果。”
苏衍拆开封袋，抽出泛黄的检验单，声音平稳：
“十二份样本，只有一份对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补充了一句。
“不是我。”
王秉恩指尖顿了顿，伸手拿过检验单，看完后往桌上一放，长出了口气。之前染料沾在密信封口，十二名核心嫌疑人里，只有苏衍被沾上了痕迹，所有人都默认苏衍有问题，只有林朔坚持要重新比对。
现在结果出来，印证了林朔的判断，确实是栽赃。
“染料批号是白鹰产的，去年走私进来的。”苏衍指着检验单末尾的注记，“只有潜伏的白鹰特工能拿到。”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想起半年前福建沿海那次探查，白鹰探子撤走时，留下了一个潜伏特工藏在渔村落脚，当时没动，就是为了等这条鱼咬钩。
栽赃苏衍，刚好把内鬼的线索引去核心层内斗，给真正的卧底打掩护。目的就是搅乱湄洲湾的保密工作，方便外面的人进来探查。
“他们已经动手了。”林朔拿起桌上的情报，指尖划过福建沿海的布防图，“对方盯着我们的造船产能很久了。”
王秉恩皱眉：“对外我们只公布了衡山号一艘战列舰，产能缺口藏得住吗？”
“福建每年的钢铁出口和船台占用都是公开数据，有心人算得出来。”林朔指尖点在湄洲湾的位置，“他们算出来我们造船产能比公布的多三万吨，早就猜我们在偷偷造大船。”
柴郡停下转笔的动作：“所以他们派人摸过来了？”
“没错，就等我们上钩。”林朔拿起火柴，点了一支烟，“我们故意放了苏衍的疑点，就是要让他们敢动手。”
房间里的凝重散了大半，所有人都理清了脉络，对方借栽赃引出内斗，刚好掉进林朔提前留的口袋里。
只是没人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林朔掐灭烟头，起身往楼梯走。发布页Ltxsdz…℃〇M
“我去上面等消息。”
沿着石台阶往上走，转了三个弯，顶层了望塔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湿的水汽。李海峰背着望远镜靠在栏杆上，见林朔上来，立刻挺直腰板，递过来一张折叠的情报纸。
“外围巡逻艇刚发来的，半小时前截获了信号。”
林朔打开纸，上面清楚标着一艘商船的航迹，船挂着斯堪的纳维亚第三国的旗号，船名写着哥德堡号，航速很慢，正贴着外海往湄洲湾方向挪。
“船长叫史密斯，随船有个白鹰情报官，叫汉密尔顿。”李海峰指着航迹末端，“他们躲在渔船队里混进来，我们的巡逻艇故意放了他们一路。”
林朔举起望远镜，往东北外海方向看，海天交界处只有模糊的烟柱，那艘间谍船正按照预定路线，往伏击圈里走。
“他们以为我们没发现？”柴郡跟上来，靠在栏杆上问。
李海峰笑着答：
“他们以为内鬼把我们搅乱了，警戒松了。”
林朔放下望远镜，指尖摩挲着望远镜边缘：“他们认定湄洲湾封锁区只是新建的岸防炮阵地，猜不到里面藏着船坞。”
半年前白鹰探子摸进来，只看到渔村捕鱼，连船坞影子都没摸到，本来就认定这里只是岸防炮阵地。这次过来，就是想拍几张照片，验证他们对造船产能的猜测。
刚好给我们收网的机会。
“航速八节，预计今晚就能进伏击圈。”李海峰低头看了看怀表，“要不要现在就让巡逻艇拦？”
“不急，放进来。”林朔转身往楼梯走，“让他们再往里面多走点，免得跑出去漏消息。”
哥德堡号的船长室里，史密斯端着一杯威士忌，靠在窗边看着远处海岸线，浑浊的浪拍打着船身，船身轻轻晃着。
汉密尔顿摊开海图，用铅笔画掉已经走过的航段，笔尖停在湄洲湾外海的位置，抬头笑了笑。
“再走十二个钟头，就能靠近封锁区了。”
史密斯喝了一口威士忌，嗓音粗哑：“那些黄种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挂第三国的旗号进来。”
“他们的内鬼已经把苏衍咬出来了，现在核心层忙着内斗，哪有空管外海？”汉密尔顿整理着相机皮箱，里面藏着两台大画幅长焦相机，就等天黑靠近岸线，拍船坞的轮廓。
“就算有警戒，我们是合法商船，他们敢随便登船搜？”史密斯耸耸肩，“第三国的公使会跟他们打官司。”
汉密尔顿把皮箱锁好，靠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中央情报局的判断没错，东煌福建造船产能多出来三万吨，肯定在偷偷造新战列舰。他们对外只公布一艘四万一千吨的，剩下的三万吨藏不住。”
史密斯笑了：“等我们拿到照片，回去就能领双倍奖金。”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汉密尔顿吐了个烟圈，“就算只拍到模糊的轮廓，也能实锤他们偷偷造大船，到时候国会肯定会批新的造舰预算，我们的功劳不小。”
两人都没料到，他们嘴里忙着内斗的东煌，早就把他们的航迹摸得一清二楚，连他们什么时候进伏击圈都算好了。
史密斯走到舷边，拿起望远镜往海岸线看，只能看到模糊的岸线轮廓，连个炮台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几艘小渔船在不远处撒网，一切都跟正常一样。
“放慢航速，等天黑再进去。”史密斯对着外面的大副喊，“别惊动了岸上的人。”
大副应了一声，驾驶台传来轮机降速的声音，船身晃得更轻了，慢慢朝着湄洲湾方向飘过去。
林朔回到地下指挥室，苏衍和李海峰已经站在海图桌旁，等着他下命令。海图上，哥德堡号的航迹用红笔标得清清楚楚，预定伏击圈已经用蓝笔圈了出来，刚好卡在湄洲湾外海的两片岛礁之间，退路上已经堵了两艘巡逻艇。
“四艘鱼雷艇已经埋伏在岛礁后面，堵死了外海退路。”李海峰指着海图说，“两艘轻巡在北面等着，只要船进圈，就能立刻合围。”
林朔点头，目光转到苏衍那里：“那个潜伏特工的位置，查到了吗？”
“在莆田城外的渔村，开了一家渔获铺子，已经监控三天了。”苏衍指着海图上渔村的位置，“他前天晚上往外发过一份电报，内容就是说我们核心层在查内鬼，警戒松弛，刚好印证了我们放出去的假消息。”
线索链条全对上了。潜伏特工发假消息，外面间谍船进来，内鬼栽赃苏衍搅乱内部，一套流程走得严丝合缝，刚好掉进林朔提前挖好的坑里。
“抓活的，不要开炮打沉船。”林朔拿起红铅笔，在伏击圈中心画了一个叉，“要完整的情报，还要他们身上带的密码本和联络名单。”
“明白了，我这就去传命令。”李海峰拿起帽子往门外走。
苏衍跟着要走，被林朔叫住了。
“这次栽赃你，委屈你了。”
苏衍笑了笑，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信我，就够了。”
“等抓了汉密尔顿，就能拿到完整的潜伏名单，到时候把福建沿海的眼线清干净，航母才能安心入役。”林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盯着那个潜伏特工，别让他跑了，等我们抓了船上的人，再一起收网。”
“明白。”苏衍转身出门，厚重的石门关上，指挥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柴郡看着海图上的间谍船航迹，轻声说：“他们到现在都以为我们在偷偷造战列舰，根本猜不到是航母。”
“这就是带偏科技树的好处。”林朔指尖点了点航母的位置，“他们把所有钱都砸进战列舰，我们偷偷攒航母，等打起来的时候，他们才会知道疼。”
傍晚时分，海风转凉，四艘东煌巡逻艇低着航速，悄悄摸到哥德堡号周围，堵死了所有往外海的出路。
哥德堡号上，史密斯刚吃完晚饭，正靠着栏杆抽烟，突然周围亮起了刺眼的白光，四五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照过来，把整个船身照得亮如白昼。
史密斯手里的烟斗掉在甲板上，惊得骂了一句：“见鬼，怎么会这么快！”
汉密尔顿从船长室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手枪，脸色瞬间变了：“我们被发现了，赶紧烧文件！”
话还没说完，四周已经响起了汽笛声，东煌巡逻艇上的扩音器传来喊叫声，中文混着英语，清清楚楚飘过来。
“停船接受检查，反抗者一律击沉！”
史密斯刚要拔枪，汉密尔顿一把按住他的手，咬着牙说：“别开枪，我们挂着第三国旗号，他们不敢随便杀人，先看看情况。”
史密斯喘着粗气，只能放下手，眼睁睁看着东煌的巡逻艇靠过来，舷梯架上了船舷，穿海军制服的士兵端着枪冲了上来，短短几分钟就控制了整个甲板。
林朔站在旗舰轻巡的舰桥上，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哥德堡号，海风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柴郡站在他旁边，看了看怀表：“现在天快黑了，登船搜捕要摸黑，会不会出漏子？”
林朔摇摇头，目光盯着那艘被探照灯照亮的间谍船，指尖扣着舰桥的栏杆。
“不急，等天亮。”
“天亮之后，我亲自上船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