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咸湿气拍在林朔脸上，他指尖按在衣袋里的紫染料比对报告，那上面清清楚楚圈着张瀚的名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十二个人比对完毕，所有线索都指向张瀚，从三年前的批条签字到最近的密信传递，每一环都严丝合缝。太顺了，顺到林朔不得不捏紧了报告。


    车停在隔离招待所门口，林朔收了报告下车，柴郡跟在他身后，指尖扣着腰后的枪柄。


    “里面人都到齐了？”林朔问门口站岗的卫兵。


    “回林帅，都在会议厅等了半小时。”


    林朔点点头，迈步走进招待所。这地方挨着租界又隔了一道铁丝网，专门用来安置刚从欧洲过来的专家，岗哨都是嫡系，不用担心泄密。


    推开小会议厅的门，里面五六个人立刻站起身。林朔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扫过全场，落在角落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年轻人身上。


    刘宏立刻起身介绍：“这位是赵启，刚从南京调过来，这次专家接待组的组长，身份核对行程安排全归他管。”


    赵启站起来对着林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林帅好，以后请多指示。”


    “坐吧，都是自己人。”林朔坐下，目光转向顾明远和沈知行，“深挖张瀚关系网的事，继续做，不要停，哪怕所有线索都对上了，也不能松劲。”


    顾明远立刻记在本子上：“明白，我们已经派人去天津查他早年的发家史了，三天内出结果。”


    沈知行跟着开口：“专家名单都在这里，按您之前说的，分两类，江南造船所和上海冶金研究所，昆仑号项目优先。”


    林朔翻开名单，四十三个专家，涵盖了舰体设计、特种钢焊接、大口径炮加工、动力系统四个核心领域，全是欧洲一流的好手，大部分都在原来的国家造过主力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刘宏在一旁补充：“都是我们的人挨个谈过的，愿意过来定居，家属都跟着一起，路上没出纰漏，全都安全到了。”


    林朔点点头，逐一看过去，和众人一起核对岗位。舰体设计三个专家，全派去江南，跟着总工程师跟进昆仑号水线设计；焊接专家八个，填补核心舱焊接的缺口，目前昆仑号的钢板焊接全靠老工匠手焊，有了这些人，精度能提上来；大口径炮膛加工的专家十二个，直接进炮厂，解决目前膛线拉不动的问题……


    一个个名字划下去，岗位很快分配完毕，四十二个人全安排妥了。赵启翻到最后一页，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朔。


    “还有三个人，都是航空发动机领域的专家，主动提了申请，想去江南造船所。”


    林朔挑眉：“航空专家去造船所？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想跟着学大舰特种钢材加工，说欧洲现在没这机会，想多学点东西。”


    柴郡皱了皱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林朔却笑了笑，拿起笔在申请上签了字。


    “同意，让他们去。”林朔把纸推回去，“安排跟着材料测试组，不用派核心任务，打下手就行。”


    赵启愣了一下，没多问，收好名单记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沈知行合上手里的进度本，开口汇报昆仑号的最新情况。


    “现在四十二名专家到位，大口径炮加工、特种钢焊接两个核心缺口全补上了。原来算的工期，还能再提前半个月。”


    林朔抬眼：“哦？提前半个月？”


    “对，”沈知行点头，“原来缺二十三个高端技术工人，正好这次挖专家带了三十多个徒弟过来，全补上了。分到江南的这几个专家，刚好可以配合二号舰的前期研发，不用额外再找人。”


    顾明远接话：“冶金所那边的特种钢配方测试，也能多抽出三个人手，跟进二号舰的甲板钢研发，进度能往前赶至少二十天。”


    林朔听完，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这次去欧洲挖人，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不光解决了昆仑号的缺口，还顺便把秘密航母二号舰的前期人手也补上了。


    这算是意外之喜。


    所有事情都敲定，众人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场，赵启最后走，带好了房门。会议厅里只剩林朔和柴郡，两人顺着走廊走到露台，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黄浦江的潮气。


    柴郡靠在露台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林朔一根，自己点了一根。


    “紫染料那条线，确实太顺了。”柴郡先开的口，“从发现紫染料，到比对指纹，再锁定张瀚，每一步都给咱们递枕头，太巧了。”


    林朔点着烟，吸了一口，江对面租界的灯亮了一片，星星点点晃眼睛。


    “张瀚肯定是内鬼，但绝对不是核心那个。”林朔弹了弹烟灰，“他就是扔出来的弃子，真正的大鱼，还在核心层蹲着。三天后收网，咱们得多留几个心眼。”


    柴郡点头，顿了顿又提起那三个航空专家：“那三个主动去江南的，你怎么看？放进去没问题？”


    “没问题，先放着观察。”林朔笑了笑，“反正核心机密都在封闭库区，他们进不去，做材料测试也接触不到核心参数。先记下来，看看他们想干什么，反正也不亏。”


    这就是林朔的信息差优势——他知道列强现在都被带偏了，拼了命砸钱造大舰巨炮，航空领域根本没投入多少。这时候主动往江南造船所钻的航空专家，不可能是单纯想学钢材加工，背后肯定有人安排。


    但林朔不怕，他正好等着对方跳出来，看看还能牵出谁。


    露台的楼梯传来脚步声，赵启手里拿着一封封了火漆的信，快步走上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气。


    “林帅，刚送到的紧急密信，江南船坞发来的。”


    林朔接过信，拆开火漆，抽出信纸快速扫完，抬眼对赵启说：“知道了，回复过去，按原计划准备，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是。”赵启接过信纸折好，敬了个礼，转身下楼走了。


    露台上又只剩两个人，江风变大了，吹得林朔的衣角哗哗响。他把信纸捏在手里，目光望向江南船坞的方向，那里隔着一片江面，黑蒙蒙的只能看到远处零星的灯火。


    一切都准备好了，布防到位，张瀚没有察觉，明天动身，三天后准时收网。从发现线索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顺顺当当，没有任何卡壳，没有任何意外。


    可就是这份顺畅，让林朔后颈微微发紧。


    十二个人的指纹比对，刚好就张瀚对上，刚好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刚好他会准时参加明天的核心技术讨论会，刚好一切都按东煌预定的剧本走。


    就像有人提前把答案写好了，摆到了林朔面前。


    真的核心内鬼，还藏在江南船坞的核心层里，就等着三天后收网的时候，看看到底能捞出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