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捻灭烟蒂，转身对身后等候的众人抬了抬下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走，去会议厅，重新算工期。”
一行人沿着走廊往技术部二楼走，江风顺着敞开的窗户钻进来，把绘图板上的草图吹得微微发响。三大技术瓶颈刚全部突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轻松。
柴郡走在林朔身侧，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磨毛布包，放在会议厅的长桌中央。
“托马斯·海耶斯托人送回来的，半本手记。”
“就是当年跑出来的那个皇家造炮专家？”王诚伸手掀开布包，封皮上烫着的皇家纹章已经磨得发花，打开扉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手书，页边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黑色油墨。
克鲁格凑过去扫了两眼，点了点头。
“是他的字，我当年跟他共事过。”
“他之前卡在大口径舰炮深孔加工的最后一步，一直没解决。”托马斯·海耶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点着手记上某一行，“你看这里，他把试错的全部数据都记下来了。”
勒梅尔凑过去看了半晌，一拍桌子。
“这不就是我们之前卡了三个月的误差问题吗？”
沈知行拿起手记翻了两页，又推到顾明远面前，两个人对着图纸核对了足足一刻钟，顾明远抬起头，脸上全是笑容。
“刚好补全我们缺失的环节，全部对上了。”
林朔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这件事悬了快四个月，终于闭环了。
“既然所有环节都通了，现在算新工期。”
沈知行立刻铺开新的工期横道图，掏出铅笔和橡皮，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原本昆仑号的建造，从铺龙骨到下水，预计要整整五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现在三大瓶颈全部突破，加上柴郡优化了工序，生产效率直接提升一倍。每一道工序的等待时间、交叉衔接的空窗都被压缩到极致，再加上欧洲挖来的专家补了人才缺口，每一块数据都跟着往前提。
整个会议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查台账的哗啦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沈知行手里的铅笔，没人说话。
沈知行画完最后一道横道，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算完了。”
他抬起头，扫过一圈等着结果的人，报出了最终数字。
“提前一年半完工，一九四一年就能下水海试。”
王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太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真的？整整提前一年半？”
“没错，所有工序都卡着点算的，留了半个月的缓冲余量。”沈知行点了点横道图，“就算中途出点小问题，最多也就拖半个月，不会影响下水时间。”
顾明远拿起图纸凑到窗边，就着天光看了一遍，指尖顺着横道往下划，最后重重点了点终点。
“刚好赶在列强的造舰审批结束之前下水，完全符合预期。”
林朔走到他身边，扫了一眼图纸，又问起二号舰的情况。
“秘密航母那边呢？”
“进度更快，”沈知行翻出另一张小台账，“前期研发有三十多个欧洲专家加入，进度直接提了近四成，比原定计划早三个月就能进入船体下料阶段。”
赵启在旁边笑了起来。
“那就是说，我们两块都提前了？”
“对，两块都提前。”沈知行合上台账，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满意，“之前还担心赶不上，现在看来， everything 都在计划里。”
林朔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彻底松了口气。战略布局的时间卡得死死的，提前一年半，刚好踩在最关键的节点上。
“走，去看看那批钢材。”
一行人走出技术部，沿着船坞围墙往北侧走，拐过两个堆满木材的料场，远远就看到了一座围着铁丝网的青砖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带枪的哨兵，看到林朔过来，立刻站直敬礼。
哨兵打开厚重的实木大门，一股淡淡的防锈桐油味飘了出来，仓库里整整齐齐码着成堆的钢材，每一块都缠了防水油布，标签上写着清晰的钢号和规格。
沈知行蹲下来，拆开一块标签边角看了看，又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卡尺量了钢板厚度，抬起头对林朔说。
“完全符合标准，一点锈都没生。”
顾明远摸着钢板表面，也跟着点头。
“都是当年龙烟铁矿出的顶级料，强度刚好达标航母装甲，直接就能用。”
“三万吨，整整三万吨，刚好够二号舰的全部装甲用量。”王诚转过头，笑着对林朔说，“你当初下令封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想到能用得这么巧。”
林朔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块钢材前，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声。当初抽调钢材给昆仑号的时候，刚好多出来这三万吨，没想到现在成了二号舰最及时的补给。不用再重新调度，不用耽误工期，直接就能下料。
“封得好，省了我们多少事。”柴郡站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通知下料组，等这边空出档期，直接把这批钢拉去二号舰船台。”林朔下令。
“是。”顾明远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
一行人关好仓库大门，重新锁好，沿着江边往一号船台的观景台走。江风更大了，把雾吹散了一些，能清晰看到一号船台上已经铺好了龙骨底座，龙门吊的巨臂悬在半空中，工人正沿着脚手架往上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顺着风传过来。
林朔扶着观景台的水泥栏杆，俯瞰着整个一号船台，开口问。
“进度提前之后，船台档期空出来多少？”
沈知行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开口回答。
“昆仑号工期压缩了一年半，船台周转提前，腾出了半块大型船台的档期。”
“半块？”林朔挑了下眉。
“对，原本一号船台是预留了整艘船的位置，昆仑号因为优化了布局，占了一半多，剩下半块刚好空出来，能停万吨级以上船体建造。”沈知行点头，“我们原本想安排一艘轻巡进去，你之前说要留着，就一直空着。”
林朔顺着他的话往下看，江边那片平整好的半块船台静静铺着水泥地基，钢筋已经扎好了框架，周围干干净净，没有堆放任何材料，只有几个看守的工人在来回巡逻。
空了小半个月，一直就这么放着。
“就这么先封着，谁也不准动。”林朔开口。
王诚有点疑惑，抬头问。“不安排别的船进去？空着挺可惜的。”
“留着，总有大用处。”林朔没多说，只是望着那片空旷的船台，语气平静。
没人再追问，都顺着他的意思点了头。
江风又吹了过来，把剩下的雾往岸边推了推，空旷的半片船台静静立在江边，水泥地基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没有人知道这块提前空出来的船台，将来会用来建造什么，而三天后的收网行动，到底能捞出藏在核心层的哪条大鱼，一切都还藏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