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按在照会的标题上,指节微微用力,指腹蹭过纸面烫金的邮戳。发布页Ltxsdz…℃〇M
“时间掐得太准了。”林朔开口,声音不带半分起伏,“偷运的船沉了,转头就发公开照会要开放航道。”
“您的意思是,这是故意找事?”苏衍皱着眉,把手里的情报夹推到桌子中间,“三天前截获的船,所有铝材都沉在了外海,船上的水手全捞上来了,口供对得上,就是重樱的船。”
“不是故意找事,是逼我们表态。”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他们现在刚拿下西伯利亚南部,缺的就是铝材造飞机。”
柴郡指尖划过照会末尾的签字,点头附和。
“重樱本土缺铝矿,抢了西伯利亚还没来得及开发,只能偷运。”柴郡开口,“我们截了他们的货,他们当然急。”
“急了就对了。”林朔拿起照会,指了指『自由通航』四个字,“他们要的不是开放航道,是试探我们的底线。”
“试探?”顾明远敲了敲桌子,“我们划福建禁航区三年了,他现在才试探?”
“以前他不敢,现在欧战打完了,列强都松了劲,他敢跳出来了。”林朔把照会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四人,“他就是算准了,我们刚打完十年仗,不想在南方再起冲突。”
顾维城手指捏着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顿出一个墨点。
“那我们怎么接?开放?还是硬顶回去?”
“禁航区不可能开,这是底线。”林朔斩钉截铁,“但也不用直接宣战,盯着他们就行。”
他顿了顿,把桌上的地图拉过来,手指点在福建外海的位置。
“他们敢派舰队闯进来,南海舰队就敢开火。不敢闯,那就耗着。”
“我一会儿就给情报部下令,加派三倍侦察机沿海岸巡逻,所有重樱船只要进禁航区,提前三个小时就能接到报。发布页Ltxsdz…℃〇M”苏衍拿起笔,在本子上快速记了一笔。
林朔点头,把照会推到一边,转回了原定的议程。
“刚才说到哪了,联合国筹备大会的邀请。”
“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下命令发出去。”顾维城放下钢笔,坐直了身子,“最高核心会议已经定了,我们作为发起国,邀请所有一战参战国,不管胜负都来。”
“对,不管胜负,都发邀请。”林朔重复了一遍,“德意志要来,法兰西要来,打输的打赢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开会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顾维城拿出提前拟好的草稿,“地点定在北京,您看时间定在1921年年初行不行?赶在开年之后,各国都能把战后的事理顺。”
“就定1921年一月十五,在北京开幕。”林朔扫了一眼草稿,直接敲定,“你一会儿把时间写上,不用改。”
顾维城提笔,在草稿上工整写下日期,墨迹清晰。
“好,我记下了。那邀请怎么发出去?现在欧亚航线还没完全通,最快也就走驿站快马加飞鸽传书,近的国家半个月能到,远的估计要到月底才能送到。”
“赶时间,必须年底前全部送到各国手里。”林朔强调,“驿站分好几条线走,每条线都发双份,防止半路出意外。飞鸽传书发核心内容,纸质邀请随后跟上,不能出岔子。”
“我明白,一会儿就去安排,走最快的驿道,每个关卡都开绿灯,绝对按时送到。”顾维城点头,又翻了一页草稿,“还有个事,席位安排。”
“你说。”
“代表团的席位,是按国家拼音首字母排,还是按参战国出兵数排?”顾维城顿了顿,“礼宾司拿了两个方案,您定一个。”
林朔抬眼,看向顾维城,嘴角勾了一下。
“按什么排都行,就一个要求,重樱的代表团席位,安排在白鹰代表团邻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了两秒,柴郡先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头。
顾明远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低笑一声。
苏衍提笔的手顿了顿,立刻明白了用意,没说话,直接记在了本子上。
顾维城愣了两秒,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提笔勾掉原来的方案。
“明白了,就按您说的来,重樱挨着白鹰坐,绝对错不了。”
林朔没解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烟雾慢慢飘起来。
重樱这些年在太平洋抢了不少白鹰的利益,白鹰早就憋着一口气。
让他们坐在一起,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先咬起来。
这种不安生的局,不用多说,在座的都懂。
“发文渠道就用原来的外交驿道,每个国家发三份,一份给政府,一份给外交部,一份给他们的驻华代表。”林朔弹了弹烟灰,“加快速度,现在十一月七号,还有不到两个月,够时间送到每一家。”
“我今天下午就把邀请印好,连夜发出去,绝对赶在年底前全部送到。”顾维城把草稿合上,放进文件夹里,“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别的要求,就按咱们定好的来。”林朔看向苏衍,“情报那边,对重樱的监控,现在布置得怎么样了?”
“三天前就已经布置下去了,福建沿海所有港口都加了岗,外海的侦察船加倍巡逻,无线电台二十四小时开机,只要重樱有船从台湾方向出来,我们立刻就能知道。”苏衍合上手里的本子,汇报得干脆利落,“南海舰队第一舰队已经在漳厦外海待命,就等命令。”
“保持这个强度,千万不能松劲。”林朔点头,“他们刚丢了一船铝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就是派人偷偷摸进来再运一次,要么就是真派舰队过来逼我们让步,不管哪一样,我们都得接着。”
“我明白,我今天晚上就再发一封密电,给福建情报站再强调一遍,绝对不会漏过任何一艘船。”苏衍说。
顾明远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口。
“江南那边,二号舰的开工准备,我已经让苏衍发密电过去了,船台清理得差不多,钢材三天前就运进去了,专家也到位了,下个月就能开工。”
“嗯,让他们抓紧干,注意保密,别让外人知道。”林朔应了一声。
这件事就算落定了,所有议程都走完了,没人再有异议。
柴郡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开口打破了安静。
“所有事都定了,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就散会了。”
林朔没说话,摇摇头,又吸了一口烟,目光投向窗外。
南京的冬天,天阴沉沉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朔掐灭烟,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户,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响。
他没关窗,就站在窗边,往东南方向望着,那里是福建,隔着上千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的风,已经带着火药味了。
重樱这一步走得很急,急得有点不正常。
刚丢了偷运的航空铝材,转头就发公开照会武力威胁,摆明了就是要把事闹大。
他们到底急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一船铝材吗?还是说,他们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林朔指尖搭在冰冷的窗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南海舰队已经在外海等着了,所有监控网都拉起来了,就等着重樱下一步棋。
他们真的会派出海军舰队,硬闯禁航区吗?
东煌南海舰队,已经做好开火的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