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沿着波托马克河岸边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河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掀动他西装的下摆，他口袋里那叠数据纸硌着掌心，刚才会议厅里的争执还在耳边响着。
首日开幕致辞走完流程，登记刚结束，白鹰代表团团长率先走上发言台，直接抛出了主力舰总吨位的分配方案。
白鹰自己拿一百一十万吨。
高卢拿七十万吨，不列颠拿六十万吨。
重樱拿三十一万吨。
东煌只分到三十五万吨。
这话才说完，整个会议厅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悄悄往东煌代表团的席位扫过来。
林朔指尖敲着桌沿，没说话，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心里已经把这方案碾得粉碎。白鹰这是把强盗逻辑摆到台面上了，仗着自己一战打赢了，就想把所有好处都吞下去，连最基本的公平都不讲。
东煌四亿五千万人口，控制着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域，现有主力舰总吨位就已经超过四十万吨，白鹰居然只给三十五万吨？这是要逼着东煌自己拆舰裁军，给白鹰腾位置。
其余几个列强的份额也压得离谱，全加起来都比不上白鹰一家。
门罗坐在主席台正中，端着水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
“这个方案是白鹰代表团经过反复测算拿出来的，各位有意见可以提嘛。”
林朔直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朝着发言台走过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脚步声清脆，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整个会议厅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没人想到林朔会这么刚，方案刚抛出来，当场就起身驳斥。
林朔走上发言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门罗脸上。
“我只有几个问题，想请白鹰代表团解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东煌有四亿五千万国民，海岸线总长超过一万八千公里，控制海域三百万平方公里。”
林朔顿了顿，把手里的公开数据纸摊在发言台上，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大厅。
“白鹰给我们三十五万吨，请问，凭什么？”
全场瞬间哗然，议论声一下子炸开。
谁都知道东煌领土大人口多，可没人想到，差这么多。白鹰一亿出头的人口，拿一百一十万吨，东煌四倍人口拿不到三分之一，这说破天也不合理。
“白鹰现有主力舰总吨位，已经超过一百万吨，你们拿一百一十万吨，刚好够保住现有所有舰只。”
“东煌现有主力舰总吨位四十二万吨，你们给三十五万吨，是要我们拆七万吨主力舰？”
“凭什么？就凭你们白鹰打赢了一战，就能明火执仗抢地盘？”
林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硬气，压过了全场的议论声。白鹰代表团席位上，几个代表脸都涨红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站起来接话。
这个方案本来就是耍流氓，真要讲道理，他们根本站不住脚。
海因里希坐在德意志代表团的席位上，手指敲了敲桌子，跟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朝着发言台走过去。
“我同意林朔先生的话。”
“德意志作为一战战败国，我们接受合理的限制，但是不接受这种一边倒的不公平方案。”
海因里希站在发言台边，目光扫过主席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白鹰拿一百一十万吨，我们只有二十万吨，这个方案，德意志反对。”
全场的议论声更大了，两大强国先后表态反对，首轮谈判直接陷入了僵持。门罗坐在台上，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水杯，指节都发白了。
他没想到林朔会当众掀桌子，更没想到德意志会紧跟着站队。
僵持了十几分钟，没人肯让步，门罗只能敲了敲木槌，宣布提前休会，明天上午复会再谈。
林朔收拾好数据纸，顺着人流走出会议厅，口袋里揣着重樱代表团提前递来的邀约纸条，按着地址往波托马克河岸边走。
岸边停着一艘挂着重樱国旗的游艇，船身上刷着“樱花号”三个大字，山口健次早就站在甲板上等了。看见林朔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伸出手。
“林先生，恭候多时了。”
林朔跟他握了握手，跟着他走进贵宾舱。舱门关上，外面的风声立刻被隔在了外面，山本雄一坐在沙发上，站起身微微欠身。
宾主落座，佣人端上茶点，退了出去，舱里只剩下三个人。
山本雄一直接开口，没有绕圈子。
“我们希望，东煌能支持把重樱的总吨位放宽到三十万吨。”
山口健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山本雄一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开口。
“不瞒林先生，我们近期确实秘密采购储备了一批航空汽油。”
林朔端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他。
这就直接认了？倒比想象中爽快。
门罗之前提过的事，加上截获的航空铝材，现在当事人亲口承认，所有线索全对上了。重樱嘴上喊着大舰巨炮，背地里确实在偷偷攒航空力量，就等着这次会议蒙混过关。
“我们也知道，东煌现在重油产能充裕，希望能从东煌进口更多重油。”山口健次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恳求，“价格好说，我们可以按国际市场价上浮一成。”
林朔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重樱这一手玩得漂亮，拿着主力舰吨位的请求，掩盖他们暗中发展航空的事实，还想从东煌买重油，补足他们的储备。可惜，他们的底牌早就露得干干净净了。
“航空铝材也是你们偷偷运回去的？”林朔开口，语气平淡。
山本雄一脸色没变，直接点头。
“是，我们确实需要发展航空兵。”
“现在海战，飞机的作用越来越大，我们总不能一点都不准备。”
林朔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现在全世界都被大舰巨炮论带偏了，重樱居然敢悄悄砸钱搞航空，野心不小。只不过，他们选错了时机，也选错了对手。
“这件事，我不能当场给你答复。”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复会的时候，我会酌情考虑。”
山本雄一和山口健次也跟着站起身，送林朔往甲板走。
“那我们就等林先生的好消息。”山口健次伸出手，跟林朔握了握。
林朔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登上提前安排好的接驳小艇。小艇开动，往岸边驶去，河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樱花号上淡淡的樱花香，林朔站在船头，心里已经把明天复会的方案理得清清楚楚。
重樱想瞒天过海，那就不妨顺着他们的意思，把水搅得更浑。白鹰想拿不公平方案卡东煌，那就让重樱去跟白鹰咬，东煌坐收渔利就好。
至于重樱暗中发展航空这件事——不说破，才是最有用的牌。
小艇靠岸，林朔踏上华盛顿的街道，口袋里的邀约纸条已经被他揉成了纸团，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他抬头往国会大厦的方向看过去，夕阳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已经握住了重樱全部的底牌，明天复会，该出哪张牌，早就定好了。
这潭水，只会越搅越浑，最后好处全都是东煌的。
明天复会，他会拿出什么应对方案？能否顺着重樱的请求，继续把水搅浑，完成东煌的战略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