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折好纸条，塞进西装内袋扣好扣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迎宾员已经候在门外，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林先生，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林朔点点头，伸手揽过身侧柴郡的胳膊，跟着迎宾员往会议厅方向走。走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没半点声响，两侧墙面挂着历届白鹰国会议长的油画肖像。
门罗走在左侧，边走边聊这次会议的开场流程。
“按照约定，我先致十分钟开幕辞，之后就请你上台。”
“没问题。”林朔接话，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海因里希，“之前我们谈好的分类规则，贵方没变动吧？”
海因里希停下脚步，伸手和林朔握了握，掌心用力。
“绝不改口，德意志支持东煌的方案。”
“飞舟母舰算辅助舰船，不计入主力舰吨位，对不对？”林朔再确认一句。
“没错，大舰巨炮才是主力，这一点我们完全认同。”海因里希点头，“只要你们控制主力舰总吨位不超过我们，我们就一直站你这边。”
林朔笑了笑，松开手继续往前走。之前私下磋商的共识彻底落定，德意志这边不会出变数，剩下的就看会议桌上的拉扯了。
柴郡挽着林朔的胳膊，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林朔侧过头，看到她眼里带着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小动作林朔懂，柴郡是在说一切顺利，不用紧张。
穿过两道厚重的实木门，会议厅入口已经站满了各国代表团的成员，看到林朔进来，纷纷停下交谈望过来。
闪光灯接连亮起，各国记者举着相机抓拍这一幕。林朔保持着脸上的从容，抬手朝着四周轻轻挥了挥，引来一阵细碎的掌声。
门罗整理了一下领带，率先踏上主席台。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目光集中到主席台那盏青铜吊灯下。门罗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讲稿，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我们齐聚华盛顿国会大厦，召开这次海军军备限制会议，为的是终止愈演愈烈的造舰竞赛，避免下一次全球战争的爆发。”
门罗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议厅，用词慷慨，态度诚恳。讲稿不长，按照预定时间十分钟就走完了所有流程，最后他伸手对着台下左侧的东煌代表团席位做出邀请。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本次会议的发起者，东煌领袖林朔先生上台致辞。”
全场掌声雷动，林朔松开柴郡的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一步步踏上主席台。发布页LtXsfB点￠○㎡
木质台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林朔走到扩音器前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全场。从白鹰代表团到德意志代表团，从皇家代表团到重樱代表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重樱代表团席位上，山口健次坐在最外侧，朝着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林朔视线扫过，没做停留，直接转开，落在扩音器的纸稿上。
“我今天只讲三个核心问题。”
林朔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
“第一，大舰巨炮是维持全球海权平衡的核心支柱，没有任何其他舰船能替代战列舰的战略地位。”
台下不少海军将领立刻点头，纷纷交头接耳附和。这群老派海军将领，本来就信奉大舰巨炮，林朔这话直接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第二，所有国家的海军主力舰总吨位，必须按照现有国力和全球战略需求，划定明确上限，禁止超出限额建造。”
“第三，水上飞舟母舰、驱逐舰、潜艇这类辅助作战舰船，不计入主力舰总吨位限额，由各国自行控制建造数量。”
林朔抬眼，再次扫过全场。
“这套规则，对所有五常国家一视同仁，没有例外。东煌愿意接受限额约束，也希望各位共同遵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实现全球海洋的和平。”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两秒，跟着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林朔略微欠身致意，走下主席台回到自己的座位。柴郡侧过头，轻声说了一句。
“说得很好，没人挑得出毛病。”
“本来就没毛病。”林朔低声回了一句，翻开桌上的分组讨论名册。
按照议程，开幕致辞结束后，就是首轮分组磋商，核心议题就是五大国的主力舰总吨位分配。
第一轮分组，五大国先关起门来谈，其他国家在外厅等候结果。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得紧绷，所有人都掏出了自己的底牌。
门罗率先开口，白鹰提出要七十万吨主力舰总吨位，和东煌持平。
皇家立刻不干，代表当场拍了桌子。
“我们日不落帝国，全球殖民地需要保护，最少也要六十五万吨！比白鹰少五万吨可以，绝不能更少！”
德意志代表皱着眉，提出要五十万吨，理由是欧洲大陆防御需求，海因里希坐在位置上没说话，只是点头认可。
林朔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全程没开口，只是看着白鹰和皇家互相竞价。
白鹰咬死七十万吨不让步，说要维持两大洋战略，必须这个数。皇家说他们在全球有三十多个海军基地，七十五万吨都不够，最少要六十八万吨，和白鹰差两万吨都不行。
两边越吵越凶，从造舰能力吵到殖民地需求，差点拍了桌子。海因里希时不时插一句，赞同德意志的五十万吨不能少，顺着皇家的话挤兑白鹰。
林朔一直没说话，等到两边吵得差不多，嗓子都哑了，才放下水杯开口。
“我提个方案。”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朔。
“白鹰七十万，东煌七十万，皇家六十八万，德意志五十万，重樱三十万。这个分配，诸位觉得怎么样？”
白鹰代表愣了一下，立刻点头。他们本来就要七十万，这个方案满足了他们的诉求，没理由反对。
皇家代表算了算，六十八万吨比他们之前提的六十五万还多三万吨，也立刻点头同意。
德意志拿到了他们要的五十万吨，海因里希自然没意见。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重樱代表山口健次身上。山口健次脸上的笑容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提任何异议。
“重樱认可这个方案，没问题。”
第一轮磋商，居然就这么顺利敲定了初步框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林朔看着这一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清楚，这只是表面的顺畅。
没人提飞舟母舰，没人提航空，更没人提偷偷运输的铝材和汽油。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按着林朔画好的路往下走。
第一轮磋商结束，会议宣布休会四十分钟，让大家休息透气。
林朔起身，和柴郡一起走到会议厅外的阳台。华盛顿夏末的风带着波托马克河的湿气吹过来，比空调房里舒服不少。
柴郡靠在阳台栏杆上，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林朔从内袋掏出那张折叠好的纸条，递到柴郡面前。
“昨晚衡山号截获的运输情报，你再核对一下。”
柴郡打开纸条，上面是山口健次的邀约，邀请林朔今晚八点到波托马克河上的樱花号游艇单独会面。她看完折好，递回给林朔。
“截获的运输清单没错，三艘货轮，整整一万两千吨高纯度航空铝材，三天前已经全部运抵横须贺港。”
林朔接过纸条，重新塞回口袋，靠着栏杆望向远处河面上的游艇。
“他们果然忍不住了，想拉着我们一起做文章。”
“借着会议偷偷攒家底，还想拉我们下水？”柴郡笑了笑，“他们真觉得我们不知道？”
“当然知道，从三个月前第一船铝材离港，我们就盯着了。”林朔语气平静，“他们不说航空，只说造飞舟母舰需要铝材，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们。”
柴郡点点头，眼神落在河面上那艘挂着重樱国旗的白色游艇上，也就是邀请函上写的樱花号。
“今晚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林朔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正好看看他们手里到底藏着什么牌。他们以为我们没抓住把柄，其实渔网早就撒好了。”
烟圈被风吹散，林朔望着那艘游艇，眼神笃定。一切都和之前预判的一样，重樱憋着劲偷发展航空，故意在主力舰吨位上退让，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放过他们的辅助舰船。
休会时间到，会议厅里响起铃声，所有人重新回到座位上，第二轮讨论正式开始。
按照议程，各国代表依次上台，正式申报本国的主力舰总吨位诉求，登记造册。
前面几个小国申报的吨位都很小，几万吨而已，没什么争议，很快就通过了。轮到五大国，白鹰、皇家、德意志依次上台，申报的吨位都和之前磋商的一致，顺利通过登记。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重樱代表山口健次。
山口健次穿着熨烫平整的黑色西装，步伐稳健走上台，从口袋里掏出申报文件，双手递给秘书处登记员，对着扩音器开口。
“重樱申报主力舰总吨位，三十万吨整。”
没有额外要求，没有多提一万吨，也没有少报，刚好就是之前磋商的三十万吨。
登记员拿起笔，飞快写下数字，抬头问了一句。
“辅助舰船的吨位需要申报吗？”
山口健次笑了笑，摇了摇头。
“按照会议规则，辅助舰船不需要计入总吨位，我们就不额外申报了。”
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看向东煌代表团的席位。一切都和林朔之前预判的分毫不差——重樱就是故意只报主力舰吨位，绝口不提辅助舰船，偷偷把航空发展藏在规则漏洞里。
林朔坐在位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小心点头，示意登记员通过。
登记员宣布重樱的申报有效，首日会议的所有议程就全部完成了。
门罗走上台，宣布本日会议结束，明天上午九点继续开会讨论细节。
参会代表纷纷起身收拾文件，会议厅里响起椅子拖动的哗啦声。林朔收好桌上的文件，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柴郡已经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等着他一起走。
林朔站起身，揣好口袋里的邀约纸条，跟着人流走出会议厅。没人知道他今晚要去赴约，更没人知道，那艘停在波托马克河上的樱花号游艇里，重樱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