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捏着照片边缘，指腹蹭过船坞里半露的飞行甲板轮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错啊，山口君藏得够深。”
山口健次坐在橡木长桌对面，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面前摊开一份重油订购合同。
“林先生既然看见了，我就不绕弯子。”
“我们需要东煌放宽贷款额度，再增供二十万吨重油。”
林朔把照片放在桌上，身体靠回沙发，指尖搭在扶椅扶手上没动。
一战打了快十年，欧洲各国工业全砸在军工上，民用轻工业早就残破不堪。东煌这两年产能翻了三倍，正好趁着战后缺口倾销出去，换外汇回来买紧缺的战略资源。
这个信息差，是列强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先手。
“二十万吨？重樱今年的配额早就用完了。”林朔语气平静。
“我们知道，所以才来求东煌通融。”山口健次往前欠了欠身，“只要东煌肯松口，条件都好谈。”
“你们现在偷偷造了几艘？”林朔没接条件，直接问。
山口健次喉结动了动，伸出三根手指。
“三艘，全部在船坞里，还没下水。”
“预算缺口多少？”
“大概三千万东煌元，我们可以用南洋橡胶抵一部分。”
林朔心里算了算，三艘飞舟母舰，加上已经偷偷储备的航空铝材和燃料，正好印证了之前拿到的所有情报。
重樱早就放弃了大舰巨炮的内卷，偷偷把所有富余预算砸在了航空上，这步棋走得比白鹰还快。
“三千万，翻倍贷款，我可以批给你。”林朔开口。
山口健次脸上刚露出一点喜色，就听林朔接着说。
“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第一，公开承认东煌对台湾的主权，重樱撤出所有在台机构。”
山口健次的脸瞬间僵住，手指攥紧了桌布。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这……林先生，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我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可以回去给你们军部发电报。”林朔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第二呢，第二个条件是什么？”山口健次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二，把南洋婆罗洲周边的捕渔区和橡胶园，划出三分之一给东煌。”
“另外，苏门答腊的锡矿，东煌要优先采购权，价格按国际市价的八成算。”
山口健次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沿发出闷响。
“林先生，这是要把重樱的南洋根基挖走啊！”
“你们要扩军，要造飞舟母舰，总要付出点代价。”林朔放下茶杯，声音没半点起伏。
“现在东煌不给你贷款，不给你重油，你的船坞就停在那里，烂成废铁。”
“你们军部敢冒这个风险吗？”
山口健次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
他这次来之前，军部给的底线就是最多割一小块没什么用的荒岛，主权问题根本碰都不能碰。可现在林朔一口咬死，半点让步都没有。
“我……我需要发电报请示国内。”山口健次最终松了口。
“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林朔点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三天后你不答应，这笔生意就作废。”
“到时候我会把你们偷偷造飞舟母舰的照片，直接发给海因里希和门罗。”
“你说他们会怎么想？重樱偷偷发展航空，是不是想抢所有人的海上利益？”
山口健次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现在会议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主力舰吨位，谁都不知道重樱偷偷绕开规则发展航空。一旦消息曝光，重樱就是全会议的公敌，什么好处都拿不到。
“我明白了，我今天就发电报。”山口健次坐下，声音都哑了。
“三天之内，我给你准信。”
“不用等三天，你现在就可以答应我。”林朔掏出一份提前拟好的口头协议草稿，推到对面。
“国内那边，肯定会同意的。”
“你想想，重樱拿到贷款和重油，就能把三艘飞舟母舰造完，拿到海上主动权。”
“丢一个台湾，丢一点南洋利益，换一个未来的海上优势，这笔账你们军部不会算错。”
山口健次盯着协议草稿，指尖抖了半天，最终拿起钢笔，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了，希望林先生说到做到。”
“放心，我从不爽约。”林朔收起协议，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贷款三天内到账，重油下个月开始装船，一点不耽误你们的工期。”
离开樱花号邮轮时，深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林朔扣好了大衣扣子，专车早已停在码头等候。
回到东煌代表团驻地的会议厅，韩海阳带着张默、刘成三个商务部核心官员，已经等着了。
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摊着战后各国经济需求统计表，每一个区域都用铅笔圈了出来。
林朔走过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手指落在地图上。
“都再核对一遍，别出纰漏。”
韩海阳拿起指示棒，点了点最西边的区域。
“第一个核心倾销区，东欧战后重建区，我们主打民用轻工业品，成衣、肥皂、五金这些。”
“价格比白鹰货低八个百分点，比皇家货低十个百分点，肯定能抢下大部分市场。”
林朔点头，手指移到美洲。
“第二个，南美资源出口区。”韩海阳继续说，“他们挖了资源卖不出去缺加工设备，我们的中小型轧钢机、选矿设备，价格比德意志货低五个百分点，包安装包维护，已经有三个国家递了意向书。”
“嗯，继续。”
韩海阳把指示棒移到亚太，笔尖划过重樱本土，圈了个红圈。
“第三个，亚太新兴经济体，倾销基础钢材。”
“按照您的要求，重樱本土划成优先倾销区，所有轻工业品的价格，比亚太其他地区再降五个百分点。”
“对，就这么定。”林朔指尖敲了敲红圈，“重樱现在把所有钱都砸去军工造军舰，本土轻工业全空着，正好让我们的货冲进去。”
“他们拿了我们的翻倍贷款，全投去军工，没钱扶植本土轻工业，只能看着我们的低价货占领市场，用不了三年，重樱本土的中小轻工业厂全得破产。”
张默在旁边记下，抬头问：“那关税方面，重樱那边会不会卡我们？”
“他们不敢。”林朔说，“现在协议签了，我们给贷款给重油，他们总得开放市场当条件。”
刘成核对完手里的价格表，抬头补充：“所有价格都核算过，降完五个百分点我们还有八个点的利润，不会赔本。”
“不赔本就行。”林朔点头，“我们要的不是这点利润，要的是市场，是把重樱的经济根基挖松。”
“等他们反应过来，本土市场早就被我们占死了，财政全靠我们的贷款撑着，到时候只能跟着我们的节奏走。”
韩海阳把文件整理好，放进公文箱，抬头看向林朔：“所有细节都核对完了，没有错漏。”
“价格策略全按战后需求定的，每个区域的报价都刚好卡在列强成本线以下，他们抢不过我们。”
林朔看着地图上三个红圈，又看了看被单独圈出来的重樱本土，没说话。
这就是信息差的优势。列强现在满脑子都是海军吨位、主力舰主炮，没人想到战后最大的缺口是民用商品，更没人想到东煌已经提前三年攒足了产能，就等着这波缺口抢占市场。
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厅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深夜的华盛顿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
重樱拿了东煌的翻倍贷款，全力扩军造舰。本土市场被东煌的低价轻工业品冲垮，财政一步步走向崩盘。
这场布了三年的局，最后会炸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