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海阳收起海图，转身带上门离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会议室恢复了安静，只有木质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林朔坐回红木长桌主位，拿起摊开的账簿，指尖顺着蝇头小楷慢慢滑过。


    首轮对列强的商品倾销已经收尾，报关单和完税凭证叠得整整齐齐，压在账簿边角。


    林朔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算盘，指尖飞快扒动算珠。


    噼啪脆响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响起，没半分钟就停了。


    算珠停在最后一档，总数比预算还多出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刺激列强加大造舰投入的时机，确实成熟了。


    他把算盘推到一边，伸手打开桌下左侧的锁柜。


    木质抽屉里除了几份贷款预案，还放着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硬物。


    拆开外层油纸，露出一块拇指宽的银灰色钢样，断面打磨得平整光滑，能照见人的手指轮廓。这是撒丁帝国研发420毫米重炮时，截下来检测成分的小样，早就让军械部留了档，今天特意调出来核对编号。


    钢样旁边，是一块巴掌大的炮管残件，断口处还留着炸膛留下的龟裂痕迹，黑褐色的氧化层泛着暗哑的光。这是自由鸢尾试射520毫米重炮炸膛后，间谍偷偷切下来运回来的，同样存了大半年。


    林朔用指尖碰了碰残件的断面，确认编号没错，又重新包好锁回柜子。


    这两样东西，再过三个月就是军械部牵头的技术攻关，刚好能用上。


    锁好柜门，林朔重新坐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浓茶，等着国家银行行长赵凯过来。


    茶刚喝了两口，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进来。”


    “三先生，赵行长到了。”卫兵在门口禀报。


    林朔放下茶盏：“让他进来。”


    赵凯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后先微微欠身，走到桌前站定。


    “三先生，赵凯报到。”


    “坐。韩海阳刚走，你叫他回来一起，正好商量。”


    “是。”赵凯应了一声，门口卫兵立刻派人去追。


    没两分钟，韩海阳重新推门进来，坐到长桌另一侧，掏出笔记本摊开。


    林朔看着两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今天召你们来，是敲定十年期长期低息贷款的事。”


    “面向所有主要参战国开放申请，国家银行出面放债，规则我已经理好了。”


    赵凯坐直身子，翻开手里的账簿：“三先生，目前我行可动用的放贷储备，算上倾销赚的银子，一共是一亿八千七百万两，您看额度够不够？”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足够了。倾销赚的钱刚好填进来，不用动国库的储备粮款，不影响国内建设。”


    韩海阳提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抬头看向林朔：“贷款的利息怎么定？期限真的放十年？”


    “年息三厘，期限十年，前两年只还利息，第三年开始还本。”


    赵凯愣了一下，笔尖顿在纸上：“这么低的利息？列强那边会不会……”


    “就是要低，他们才愿意借。”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我们不限制贷款的使用方向，工业建设、军备采购，随便他们用。”


    “唯一的公开条件，就是申请国必须开放东煌商品的市场准入，降低我们的关税。”


    韩海阳飞快记完，笔尖停住：“不限制用途，就不怕他们拿这笔钱扩军打我们？”


    “他们本来就要扩军，没钱才会慢，有钱才会快。”林朔笑了笑，“我们巴不得他们快点扩，越快对我们越有利。”


    赵凯听懂了弦外之音，指尖摩挲着账簿边缘，不再多问。


    林朔坐直身子，语气沉了一点，把最后一条规则说清楚。


    “还有一条隐性条款，不写进公开合同，只做私下约定。”


    “所有拿到贷款的国家，必须优先采购东煌生产的炮用钢材。”


    “也就是说，他们借我们的钱，还要买我们的货，钱转一圈又回到我们口袋里，还赚了一笔钢材利润。”


    韩海阳笔尖一顿，抬头看向林朔，眼里露出了然的光。


    这下不仅赚了钱，还把列强的造舰钢材供应链绑在了东煌身上，他们造的炮越多，买的钢材就越多，我们的兵工厂产能就能一直满负荷，技术迭代也能跟着提速。


    赵凯仔细把这条记下来，合上笔记本问：“那额度分配呢？各个国家的配额要不要提前定好？”


    “撒丁、自由鸢尾、德意志、皇家，各分两千万两。白鹰已经够富，不用给，让他们自己玩。”


    林朔顿了顿，说出最后一个国家的额度。


    “重樱，原定一千万两，直接翻倍，给两千万两。”


    赵凯猛地抬头，有点意外：“翻倍？之前定方案的时候不是说……”


    “就按我说的给。”林朔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犹豫，“额度单独列出来，存档保密，不要对外公开。”


    韩海阳瞬间反应过来，笔尖在重樱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圈，标注了“翻倍保密”四个字。


    他当然明白林朔的意思，重樱本来就憋着劲扩军，给双倍贷款，就是给他们递刀子，让他们把钱全砸进造舰里，财政崩得越快越好。


    赵凯见林朔态度坚决，立刻点头应下：“明白了，我回去就单独做密档，只有我和金库主管能看。”


    “还有一件事，”林朔看向韩海阳，“商船改装的十个预留空位，都留好了？”


    “都留好了，船台空着，龙骨已经预制好了，随时能开工。”韩海阳立刻回答。


    这是之前就定下的计划，预留十艘商船的改装位置，只要拿到列强的订单，就能快速改成运输船或者辅助军舰，赚一笔改装费不说，还能摸清列强的造船需求。


    林朔点点头，把所有事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没有遗漏。


    “那就这样，赵凯回去拟贷款章程，韩海阳你对接商务部，落实市场准入的谈判条款，一周后把初稿拿过来。”


    “是。”两人同时起身，应声答应。


    赵凯收起账簿，韩海阳合上笔记本，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带好了房门。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座钟的滴答声还在响。


    林朔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晚风带着初夏的凉意吹进来，拂动他的衣襟。


    他抬眼望向北方渤海湾的方向，云层厚重，遮着落日的余晖。


    苏衍带着人连夜出发，船已经进了渤海。


    距离那三艘吃水异常的重樱运输船抵达大沽口，只剩两天时间。


    没人知道，紧闭的货舱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林朔站在窗边，指尖扣着木质窗框，静静等着核查结果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