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推开门走进地下情报室，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油墨和纸张潮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衍已经站在长桌旁，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一叠译好的密电，封皮都用不同颜色标好了国别。


    “都整理好了，各国观察员传回的消息，一天之内全到了。”


    林朔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那份贴着白鹰标签的密电，快速扫过。白鹰观察员把昆仑号的吃水、舷高、主炮塔口径全都报了回去，情报末尾附了句，东煌这艘新舰主炮倍径远超现有设计，穿甲能力至少提了一成半。


    白鹰海军部当天就召开紧急会议，直接给国会打了报告，要求追加两亿美金造舰预算，要造标准排水量超过四万五千吨的超级战列舰，主炮口径直接提到十八寸。


    林朔放下密电，拿起下一份，是铁血的。


    铁血海军大臣已经公开发言，现有拿骚级战列舰吨位不足，必须立刻启动新一级战列舰的设计工作，总吨位追加一万二千吨，主炮从十二寸升级到十五寸。预算已经通过国会投票，追加了一亿两千万金马克。


    “自由鸢尾也动了？”林朔问。


    “追加了八千万法郎，”赵文轩推门走进来，脚步轻快，“要重启诺曼底级的改装计划，把原设计的十三寸炮换成十五寸，舷侧装甲加厚两英寸。”


    林朔点点头，再拿起撒丁的那份。撒丁国王已经批准了财政预算，追加四千五百万里拉，给维托里奥级重新设计主炮炮塔，要把十四寸炮换成十六寸，还准备再开工一艘同型舰。


    最后一份是重樱的，内容比别家都劲爆。


    重樱财政大臣昨天刚在国会做了公开演说，说东煌昆仑号入役后，重樱现有战列舰全面落后，不追加预算根本没法对抗，必须把停在船台的大和级重新拉回去升级，主炮口径从十六寸直接提到十八寸，总造价追加近三亿日元。


    赵文轩站在桌边，看着林朔把所有密电看完，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全跟上了，一个都没落下。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指尖敲了敲重樱那份密电的纸面，平静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从伦敦会议把水上飞舟母舰归为辅助舰卡死列强航母吨位，到放出昆仑号的参数诱导列强，每一步都踩在了预设的点上。列强盯着大舰巨炮疯狂砸钱，航母技术的发展自然就被扔到了一边。


    信息差摆在这里，他们看不见未来的海战走向，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苏衍递过来另一张纸条，是军械部的核对清单：“军械那边刚送过来的，你要的几样东西都核对过了，都对。”


    林朔接过清单，逐行看下去。


    撒丁帝国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已经从保密库房提出来，送到了军械研发所，成分检测报告已经出了第一版，各项参数都完整记录在案，刚好给东煌大口径炮钢技术升级做参考。


    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炸膛留下的炮管残件，也已经运到了研发所，残件断面保存完整，正好用来分析大口径炮管加工时的应力缺陷，改进东煌自己的生产工艺。


    最后一行，是上海三号封存区的十艘万吨级商船。负责封存的军官上周刚做完核查，十艘船全部保持了完好状态，动力系统每月定期开机维护，船体钢板没有锈蚀，随时可以启封改装成军用运输舰。


    林朔把清单放下，冲赵文轩点头：“都齐了，没差错。”


    赵文轩松了口气，笑着说：“东西存了这么久，一直保管得好好的，就等这天用呢。”


    林朔没说话，转身走到房间另一头的世界地图旁。


    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列强各个主要造船厂的位置，每个圈旁边都标了新增的造舰吨位。他指尖沿着北美东海岸往下滑，停在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位置，那里已经圈了两个红圈——白鹰两艘超级战列舰的船台已经预留好了。


    再移到重樱吴港造船厂，那个红圈比所有圈都大——大和级已经拖回船台，等着升级改造。


    从最开始留洋学者刊发大舰巨炮论，到故意泄露十六寸舰炮研发消息，再到伦敦会议卡死航母吨位，最后放出昆仑号刺激列强追加预算——整条线终于闭合了。


    现在列强九成的海军预算，都砸进了战列舰建造里，航空技术研发的经费被砍了又砍，发展速度足足延缓了十年。


    等他们反应过来航母才是未来海战核心的时候，东煌的五艘正规航母早就已经形成战斗力了。


    沈毅远站在林朔身后，轻声开口：“咱们算的没错，列强现在已经卷红眼了，谁都不愿意落后手。”


    “他们不得不卷。”林朔指尖点了点昆仑号的位置，“昆仑号四万二千吨的战列舰摆在这儿，他们要是不造更大的，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柴郡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笑着接话：“反正花的是他们自己的钱，卷得越厉害，财政崩得越快。”


    林朔收回手，站直身体，看向地图上重樱列岛的位置。


    重樱本身资源匮乏，财政底子薄，为了跟东煌比舰炮口径，已经连续三年追加造舰预算，国债发行额翻了一倍还多。再这么砸两三年，财政崩溃只是迟早的事。


    整个战略完全符合预期，没有一步走偏。


    林朔转身走回会客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柴郡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苏衍掏出记事本，等着林朔交代昆仑号的后续安排。


    “试航按计划走，所有项目测完，直接回江南船坞。”林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回去把剩下的武备调试完，舰内装修收尾，之后直接入列第一战列舰队。”


    苏衍记下来，抬头问：“空出来的主船台呢？怎么安排？”


    “先封存，预留着。”林朔说，“现在的造舰计划都排满了，不急着开新坑，等一年后新一轮条约谈判结束再说。”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安排的用意。现在把船台空出来，就是等着条约签完之后，根据列强的造舰进度，随时调整自家的造舰计划，进可攻退可守。


    赵文轩合上手里的文件夹，笑着说：“那我没别的事了，先回去盯着内线的动静，重樱那个航空专家，还跟白鹰观察员待在一块儿呢。”


    “盯着就行，先别动。”林朔说，“放长线钓大鱼，咱们等着他把内线钓出来。”


    赵文轩点头，转身走了出去，沈毅远也跟着告辞，房间里只剩下林朔、柴郡和苏衍三个人。


    林朔喝了一口茶，靠在沙发背上，放松了肩膀。从南下核查昆仑号到现在，一连十几天连轴转，所有事情都落定，终于能松口气了。


    苏衍收拾好桌上的密电，分类锁进保密柜，跟着林朔和柴郡往门口走。


    地下情报室的台阶铺着防滑石板，走到出口的时候，林朔停下脚步，回身对苏衍说：“后续的监控盯紧点，有新的密电立刻送过来。”


    “放心，我盯着呢。”苏衍应道。


    林朔想起早上看到的路透社电报，重樱财政大臣的公开演说全文都登在了报纸上，那句“砸锅卖铁也要造出对等战舰”的话，还被做成了头条标题。


    他嘴角往上挑一点笑意，没说话。


    重樱已经彻底咬钩了，为了追上昆仑号的规格，把大和级拖回船台全面升级，把几乎一半的财政预算都砸了进去，债务压力早就拉到了极限，每多花一个日元，就往陷阱里多走一步。


    苏衍看着林朔的神色，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站在门口行礼。


    林朔点点头，和柴郡一起走上地面，外面的阳光落下来，晃得人眯了眯眼。


    刚走了两步，门口卫兵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送到的名片，脸色略带凝重。


    “三先生，重樱代表团团长派人递了名片，说三天后想请求私下会见您，有要事面谈。”


    林朔接过名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名字，抬眼看向大门口方向。


    重樱已经砸锅卖铁追加了造舰预算，现在却急着要私下见面，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藏着什么图谋。


    “知道了。”林朔把名片揣进兜里，“三天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