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平稳向前。发布页LtXsfB点￠○㎡林朔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脑子里再过一遍从伦敦带回来的所有条款，确认没有遗漏。


    三个小时后，专列抵达南京下关火车站，林朔换乘汽车直奔总统府，下车后直接绕到西侧后门，顺着石阶往地下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地面所有声响，空气里带着混凝土特有的潮味。


    走到会议室门口，苏衍已经站在那里等候，身边跟着一个穿藏青色军装的年轻人，肩章挂着情报处的金质星徽。


    “首领，叶天峰，新任海军情报处长。”苏衍开口介绍。


    叶天峰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参见首领。”


    “起来吧，不用拘谨。”林朔摆摆手，率先推开门走进会议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长条形黑木桌，四周围着椅子，沈毅远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翻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伸手拉过旁边的椅子。


    林朔坐下，扫了一眼桌上摆好的文件，苏衍跟着坐在他左手边，叶天峰挨着沈毅远坐下，顺手把带来的黑色公文包放在膝头。


    “都到齐了，开始核对吧。”林朔说。


    苏衍点点头，翻出第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江南船坞那边，三十万吨级船台已经封存预留好了，没有安排任何建造订单，随时可以开工。”


    沈毅远接过文件，核对了上面的签字和印章，又推回林朔面前。林朔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编号和预留指令和自己出发前签的一模一样，墨迹清晰，没有问题。


    接下来是两份密封的牛皮纸盒，苏衍拆开封条，露出里面两个半尺见方的金属块，和一截锈迹斑斑的炮管残段。


    “撒丁的420炮钢小样，自由鸢尾的520炮管残件，都在这里。”苏衍说，“军械研究所已经完成成分比对，数据都在这份报告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叶天峰把报告递过来，林朔翻开第一页，所有数据清晰罗列在上面。技术团队结合两样样本的成分，已经优化了五岳级的炮钢配方，强度比原来提高了七个百分点，韧性也能满足八百五十毫米主炮连续射击的要求，所有技术难题全部攻克。


    “十艘商船那边呢？”林朔抬眼问。


    “上海三号封存区，十艘万吨级商船状态完好。”沈毅远接过话头，“改装空间都预留好了，锅炉和动力基座的位置提前留出来，真到要用的时候，三个月就能全部改成军用运输舰，运力够两个整编师团跨海投送。”


    林朔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所有前置准备全部落实，没有一处偏差，刚好按着预定的节奏走。


    “接下来就是放风了。”林朔坐直身体，看着苏衍，“按计划安排，让上海租界的内线漏出去，只给两个数。”


    “三十二万吨标准排水量，八百五十毫米主炮口径。”苏衍重复了一遍，“剩下的，主炮数量、动力、装甲，半个字都不说。”


    “没错，就要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列强的情报部门拿到这种参数，肯定坐不住，他们越猜不到细节，就越会往最坏的方向想，只能跟着咱们的节奏追加预算，放大船。”


    “我已经安排好了，内线是白鹰情报部花大价钱养的，他们绝对信。”苏衍拿起笔，在文件角落勾了个记号，“明天就能把消息漏出去，一周之内肯定能传到各国海军部。”


    林朔点头，示意苏衍继续。苏衍打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国情报部门的反应，已经整理得整整齐齐。


    “消息传得比咱们预想的快，三天前就已经到白鹰和重樱手里了。”苏衍指着文件上的条目，“你看这里，白鹰海军部昨天连夜开了紧急会议，已经追加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的造舰预算，原本在建的新墨西哥级，已经下令修改设计，准备把主炮口径从四十毫米提到四十六毫米，排水量增加八千吨。”


    沈毅远指尖点了点另一行：“高卢这边也动了，他们原本计划建造四艘三万五千吨的战列舰，现在直接加到四万两千吨，主炮要上四百零六毫米，预算追加了三千万法郎。”


    “撒丁更狠，”苏衍翻了一页，“他们已经把维托里奥级的设计推翻重来，准备直接干到五万吨，主炮要上四百二十毫米，就是咱们拿到小样的那款，正好顺着咱们的竿子往上爬。”


    叶天峰指着最后一行，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笑意：“德意志更绝，他们偷偷把俾斯麦级的设计吨位涨了七千吨，主炮直接从三百八十毫米提到四百二十毫米，说是要压过撒丁一头。”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慢慢松下来，所有人都清楚，列强已经完完全全掉进了预设的陷阱里。他们把所有能挤出来的预算，全部砸进了超级战列舰的坑里，航母发展的空间被条约卡死，又拿不出多余的钱砸航空，正好达成了东煌的战略目标。


    林朔看着那串不断增加的预算数字，嘴角抿起一点弧度。信息差就是最大的优势，他知道未来制海权在航母手里，列强却被他骗得坚信大舰巨炮才是核心，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的钱都已经砸进了 useless 的钢铁巨兽里，想掉头都来不及。


    “都清楚了，计划执行得很顺利。”林朔合上文件，“散会吧，叶天峰第一次参会，回去把所有情报归档，做好保密。”


    三人起身收拾文件，沈毅远和叶天峰先出门，苏衍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林朔看着他，知道还有事要说，就坐在原位没动。


    等会议室的门关上，苏衍才开口：“孙文浩那边，假动力参数已经递出去了，路线没错，就是江南船坞那个内线收的，所有线头都浮出来了，现在收网吗？”


    “不着急。”林朔摇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所有线头都露出来再收，一次性清干净，别留尾巴。记住，别打草惊蛇，让他们接着传，等他们把假参数全部送到东京，再收网不迟。”


    “明白，我懂了。”苏衍点头，“我这就去交代下去，按您说的办。”


    苏衍转身出门，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着长长的走廊往楼梯口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门口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带着点急急忙忙的语气。林朔脚步顿了顿，停住脚步。


    “……刚破译的，重樱海军部的密电，你赶紧送进去，千万不能耽误。”


    “我知道，我这就给首领送去。”


    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林朔站在原地，警卫员转过拐角，看见林朔连忙站住，敬了个礼，手里攥着刚译好的电报纸，脸色有点发白。


    “首领，刚截获的紧急密电，重樱内部的。”


    林朔接过电报纸，展开扫了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密电上清清楚写着，重樱拿到泄露的三十二万吨参数和八百五十毫米口径后，确实连夜调整了大和级的造舰方案，把吨位提到了六万九千吨，口径定在四百六十毫米，完全跟着林朔的诱导走。


    但是密电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写着，重樱海军部同时从造舰预算里，偷偷分出了一亿两千万日元，划拨给了航空研发部门，继续推进舰载机和航母的改造项目。


    林朔原本算准了，所有列强都会把全部预算砸进超级战列舰，谁都拿不出多余的钱发展航空。


    可重樱居然偷偷分出了一笔，给了航空部门。


    他们什么时候，已经把航空发展到这个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