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着泛黄的密电纸，指节微微用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密电纸上的墨迹清晰，重樱造舰总预算三亿日元，足足挪用了八千七百万给航空省。


    这个数字比苏衍之前上报的估算，多了整整一倍。


    “三公子，最新情报核实了。”


    会议室的厚重木门被推开，苏衍拿着文件夹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没错，重樱造舰部门自己都在闹，截留是实锤。”


    叶天峰靠在沙发上，指尖掐着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一团。


    “这事有点不对劲，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敢赌？”


    “不是敢赌，是被咱们带歪了。”林朔抬起头，指尖点了点密电纸，“条约卡死了航母吨位，他们才要偷着来。”


    “咱们按原计划走，他们越偷着发展航空，大舰吨位就越不够。”


    “炮钢那边，撒丁的小样和自由鸢尾的残件，都已经运去江南了？”林朔话锋一转，问到核心问题。


    “三天前就到了，锁在材料库。”苏衍点头，“等着图纸定稿，就开炉化验炼钢。”


    “预留的那十艘万吨商船，改装图纸也都核对完了，舱室预留都按要求做了。”叶天峰补充道。


    林朔听完，紧绷的肩放松下来。之前所有的伏笔，现在都落到了实处。


    江南预留的三十万吨船台空着，就等五岳级的图纸落地开工，商船改装空间留足，就等着将来战事动员，随时能改成运输船。重樱偷着走航空的路，正好掉进条约挖好的坑里，一切都和计划对得上。


    “行了，我去江南看看绘图进度。”林朔拿起外套，拎起手边的皮箱，“有新消息随时发密电。”


    出了总统府，门口早备好了汽车，直接往火车站开。半天工夫就到了上海，又转汽车直奔江南造船所。


    太阳西斜的时候，林朔站在了一号绘图室门口。


    门里一片窸窸窣窣的铅笔摩挲声，二十多张绘图台挤得满满当当，每张台子前都站着熬得满眼红丝的绘图员，手里握着丁字尺，对着大张的绘图纸慢慢描线标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沈知行正弯腰对着一张主炮塔结构图纸核对数据，笔尖在纸上画着细小的校准线，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林朔，赶紧直起腰。


    “三公子，您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进度。”林朔走进门，目光扫过满屋的图纸，“还差多少？”


    “核心参数都画完了，现在就是校对标注细节。”沈知行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带着点焦急，“二十多个人连着熬了半个月，还有小一半没弄完。按这速度，全套校完还得半年，赶不上原定工期。”


    顾明远和沈毅远也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脸上都带着愁容。


    八百五十毫米主炮的结构太复杂，每一个连接公差都得反复核对，错一个毫米，造出来就是废品。这帮绘图员都是所里顶尖的好手，天天加班都赶不上。


    站在林朔身边的柴郡突然动了动，抬头看向林朔。


    “林先生，我能不能帮忙？”


    林朔愣了一下，紧跟着反应过来。柴郡过目不忘，眼神准得离谱，还有生产速度翻倍的增益，校对标注正好用得上。


    “你试过绘图校对？”沈知行有点犹豫。


    “我看过他们校，会的。”柴郡点点头，走到一张空绘图台前，“让我试试吧。”


    林朔冲沈知行点点头，“让她试。”


    沈知行半信半疑，把一沓画完还没校对的侧舷装甲图纸递过去。柴郡接过来，又拿过红铅笔，拉过丁字尺，坐下就开工。


    刚开始大家还没在意，都低着头忙自己的。没过一刻钟，就有人忍不住偷瞄。


    柴郡手里的红铅笔动得飞快，眼睛扫过图纸，笔尖立刻就落在出错的地方，一个错标、一条歪线都逃不过，改完随手标上正确数值，速度比旁边最熟练的绘图员快了不止一倍。


    最老的绘图员张师傅，手里才校完半张，柴郡已经校完三张了。


    “哎老张，你看看她改的对不对？”旁边的人碰了碰张师傅的胳膊。


    张师傅放下手里的笔，走过去拿起柴郡校完的图纸，越看眼睛越大。


    他找出自己之前校过的同版图纸一比，自己漏了两个小错，柴郡都找出来了，标的数值分毫不差。


    “神了！”张师傅忍不住出声，“这眼神，这记性，比咱们这帮老家伙强太多了！”


    满屋的绘图员都停了手，围过来看。越看越惊讶，柴郡改的没有一处错漏，速度还快得离谱，半个时辰，居然校完了小半摞图纸。


    照这个速度，原本三天才能干完的活，一天不到就能完。


    “我说小丫头，你这本事哪里学的？”张师傅摸着胡子笑出声。


    “天生眼神好，记东西快。”柴郡抬头笑了笑，手里的笔没停。


    满屋的人都跟着笑开，之前半个月紧绷的那股劲儿，一下就散了。本来大家都愁得睡不着觉，现在看着柴郡哗哗改图，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连空气都轻松了。


    沈知行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回头对林朔说：“三公子，有柴郡姑娘帮忙，这工期能提前老多了！”


    “是啊，原本还得半年，这下最少缩短一半。”顾明远算了算，语气里全是欣喜。


    柴郡连着干了半个时辰，停下笔揉了揉手腕，一摞图纸已经全部校完。所有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处遗漏。


    整个绘图室里，全是轻快的笑声，刚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赶工压力，烟消云散。


    林朔靠在休息区的门框上，看着这场景，嘴角也带着笑。


    休息的间隙，几个核心骨干围着林朔坐下来，重新核对工期。


    原本全套图纸校对完还要半年，柴郡这一帮忙，硬生生把工期缩短了一半，能提前三个月完成全部绘图工作，月底就能定稿存档。


    “炮钢那边，撒丁的420毫米小样和自由鸢尾的520毫米残件，都准备好了，等图纸定稿，立刻开炉做冶炼测试。”沈毅远翻着手里的本子，一条一条报给林朔。


    “船台那边，三十万吨的空船台一直留着，没安排任何活，就等着五岳级开工。”顾明远补充道。


    “预留的十艘万吨商船，改装舱室都按要求画好了，随时能开工改造，将来要用，拉过来就能改运输舰。”沈知行跟着说。


    林朔听完，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


    所有节点都对上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那就按这个节奏走，月底之前定稿，没问题吧？”


    “没问题！”三个老家伙异口同声，语气里全是底气。


    “定稿之后，所有蓝图和计算底稿全部装订，锁进海军绝密档案馆，三重警戒，只许调阅不许带出库房。”林朔放下茶缸，语气严肃下来。


    “明白，我们亲自盯着办。”沈知行应下来。


    事情都敲定了，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愉悦。林朔看看外面天色，准备动身回去，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赵匡国脚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凝重。


    赵匡国看见林朔，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三公子，有动静了。孙文浩刚和重樱的接头人传了信，今晚在法租界的咖啡馆交接剩下的参数。问咱们，什么时候收网？”


    林朔听完，脸色平静，只是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密电。


    “不急，按兵不动。”


    “放长线？”赵匡国愣了一下。


    “对，放长线钓大鱼。”林朔声音很轻，“他今天交出去的参数，全是咱们故意放出去的假东西。让他交，把整个网都牵出来再说。”


    赵匡国立刻明白了，点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回去盯着，不动手，等着。”


    赵匡国转身匆匆走了，林朔站在台阶上，扣好外套扣子。


    柴郡跟在他身边，安静地等着上车。汽车发动，驶出江南造船所大门，林朔转过脸，看着窗外暮色里的船台方向。


    那些高高架起的龙门吊，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三十万吨的空船台静静趴在江边，等着图纸落地，第一块钢板下料。


    林朔看着窗外，心里清楚，孙文浩送出的每一个假参数，都在牵着重樱的鼻子走。


    今晚接头后，整个江南造船所的间谍网就要全部浮出水面。


    收网时刻，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