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还在耳边，林朔抖落肩头风尘，推开南京总统府地下情报室的厚重木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苏衍和李国安已经等在桌前，桌上摊着摊开的密电纸，空气里飘着劣质烟卷的焦味。


    “刚从福州赶过来，路上没出岔子？”苏衍抬头问。


    “一切顺利，没人盯梢。”林朔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面。


    “霍顿的情报刚到，三个白鹰间谍，四天前就从台湾上岸了。”李国安指尖点着密电落款，“走的是重樱控制的民间渔船渠道。”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昆仑号公开下水之后，东煌造船产能就一直露着异常，列强的眼睛全钉在沿海船坞上。之前伦敦签字结束，重樱代表偷偷跟白鹰代表私下密会，现在果然递了投名状。


    “白鹰中央情报局拿到消息，说我们三个沿海船坞同时开工，”苏衍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海图，红笔圈着湄洲湾、定海、珠江口三个点，“笃定我们在建比昆仑更大的超级战列舰，所以派了三个资深间谍过来摸底。”


    “他们入境的时候，就被我们盯上了？”林朔问。


    “没错，台湾出来的渔船我们全挂了号，”李国安翻出登记本，推到林朔面前，“船号、渔民名单、上岸时间，全记下来了，一个不差。”


    林朔翻了两页登记本，抬头看向两人。


    “三个间谍现在到哪了？”


    “昨天天黑前进了湄洲湾外围，现在还在往里面摸。”李国安回答。


    林朔指尖停在登记本的船号上，眉头慢慢收紧。秘密船坞确实在湄洲湾，但开工的不是超级战列舰，是三艘埃塞克斯级标准航母。白鹰撞进来，正好撞进布好的口袋里。


    “商船那边核对完了？”林朔转开话题，问起预留改装的商船。


    苏衍拿起另一本厚厚的档案，掀开封面。十艘万吨级商船的封存记录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每一页都有船坞主管和保密员的签字。


    “全核对过了，十艘都按计划封存，”苏衍一页页翻给林朔看，“每三个月一次船底保养，锅炉蒸检全按军用标准来，动力系统一点问题没有。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拿起一份封存报告，上面清楚写着船名、下水时间、封存位置、改装预留吨位。早在五十多天前就定下了预留改装空间，现在所有船都安安静静躺在长江口的闲置锚地，战时只要半个月就能完成动员，改成军用运输舰。


    “江南船坞那边呢？”林朔又问。


    “昆仑号入役之后，三十万吨级船台一直空着，”苏衍合上档案，“按您的吩咐，没安排任何建造任务，所有前置准备都做完了，随时可以开工。”


    林朔点点头。撒丁的420毫米炮钢小样、自由鸢尾的520毫米炮管残件，早就送进了炮钢研究所，正好等着这次核对完所有前期准备，就可以启动技术升级比对。所有伏笔都埋到位，现在就等着收网捡鱼。


    “情报网这边，能兜住吗？”李国安盯着林朔，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兜得住，”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正好借着这三个间谍，把藏在造船所的内线全引出来。之前放出去的五岳级假消息，也该验证一下效果了。”


    苏衍把烟卷捻灭在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小半缸烟蒂。


    “重樱跟白鹰勾搭上，这步棋我们之前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动手快才好，省得我们慢慢钓。”林朔笑了笑，“他们急着摸我们的底，我们正好顺水推舟，把该露的露给他们看。”


    空气里的凝重慢慢攒紧，三张脸对着墙上的海图，目光都钉在湄洲湾那一小块蓝色上。


    台湾渔船的船头破开近海的浪，三名白鹰间谍穿着洗得发白的渔民短打，脸上抹着晒斑，挤在船头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船长攥着舵柄，眼角余光扫过三人腰上隐约鼓出来的块，没敢多问，只是低头盯着航标。重樱给的钱够多，只要把人送上岸，剩下的事跟他没关系。


    霍顿坐在湄洲湾镇子外的茶楼上，手里端着盖碗茶，眼睛透过半开的木窗，盯着海岸线的方向。他跟三个间谍约好了，上岸之后先到镇茶楼接头，拿到详细路线再往秘密船坞走。


    他指尖敲着茶碗沿，心里算着时间。按照预定路线，三个间谍现在应该快到登岸点了。只要拿到东煌在建超级战列舰的核心参数，回去就能领双倍赏金。


    三个间谍顺着礁石爬上岸，把渔船藏在一处隐蔽的湾汊里，整理好衣物，把微型相机和绘图本塞在鱼篓底层，盖上新鲜的鲅鱼，低着头顺着小路往内陆走。


    路边的茅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响，三名间谍互相使了个眼色，加快了脚步。


    他们没发现，半里外的茅草堆里，两个穿便衣的侦察兵正趴在草从里，举着望远镜盯着他们的背影，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划着。


    “目标三个人，携带鱼篓，顺着三号小路往北走了。”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拿起电报机飞快敲下电文。


    无线电波穿过空气，半个钟头后就送到了南京地下情报室。


    林朔拿着刚译好的电文，扫了一眼，递给苏衍。


    “进预定区域了，跟我们算的时间分秒不差。”


    苏衍看完电文，递给李国安，抬头看向林朔。


    “现在收网？还是继续放？”


    “放，接着放。”林朔指着海图上秘密船坞外围的一片村镇，“放开外围通道，让他们摸到镇子茶楼，接应的内线不是在那等着吗？正好一锅端。”


    李国安手指在茶楼的位置点了点，皱眉开口。


    “要是内线发现不对，跑了怎么办？”


    “跑不了，镇子四个出口全封死了，”林朔语气平静，“我们的人早就混进去了，茶楼里外全是眼睛，别说人，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苏衍拿起笔，在海图上画了三个圈，把登岸点、小路、茶楼全圈在里面。


    “那就按原计划，放间谍进去，等接头完成再收网，把内线和间谍一起拿下来。”


    “没错，我们要的不是这三个小间谍，”林朔指尖敲了敲茶楼的位置，“是藏在我们内部的接应内线，更是藏得更深的那条大鱼。之前孙文浩按兵不动，这次白鹰有人入境，他肯定会忍不住露头。”


    李国安点点头，拿起电报笔，开始草拟给前线的命令。钢笔在纸上划过，字迹利落干净。


    “要不要提前给船坞那边发个提醒，别露了航母的底？”苏衍问。


    “不用，船坞外围三层岗哨，假的战列舰工地早就搭好了，”林朔靠在椅背上，“让他们尽管摸，摸得到的全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正好借着这次，把藏在造船系统里的老鼠全清干净。”


    命令草拟完，李国安递给林朔签字。林朔接过钢笔，飞快签下名字，墨迹干脆利落。


    “发出去吧，按计划执行。”


    李国安拿着命令转身出去交给传令兵，地下情报室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你说，藏得最深的那个，这次会不会出来？”苏衍低声问。


    “不好说，”林朔摇摇头，“但只要他跟这次的线沾边，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就是等这一天。”


    苏衍拿起烟盒，给林朔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烟雾慢慢飘起来，绕着桌上的海图打了个转，慢慢消散在地下室昏暗的空气里。


    林朔调整完最后一处布控细节，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朝着情报室门口走。地下空气闷得慌，出去透口气刚好。


    苏衍跟在他身后，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一个传令兵匆匆从楼梯跑下来，靴子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的响声，脸上全是急色。


    林朔脚步顿住，看着传令兵跑到面前。


    “三少爷，福州急电！”传令兵递过一封封好的电报，封皮上画着三道红杠，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密电。


    林朔接过电报，拆开封口，掏出电报纸快速扫完。电文很短，说的很清楚：三名间谍已经顺利进入预定伏击圈，接应的内线已经在茶楼二楼靠窗位置坐定，跟间谍对上暗号了。


    林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分针叠在一起，距离约定收网的时间，正好剩下二十分钟。


    一切都跟预定的一模一样，没有一处偏差。间谍和内线，全落进了布好的棋盘里，只等一声令下就能收网。


    没人知道，藏在更深处的那条核心内线，会不会借着这次接头，终于露出藏了好几年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