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扣上密封文件袋，指尖在牛皮纸封面上顿了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窗外的日头斜斜挂着，把院中的梧桐影子拉得很长。距离八点接头还有五个小时，南京这边的布控已经全部交代给沈毅远，他现在要提前动身去福建湄洲湾，查看秘密船坞的开工准备。
专用列车在南京总统府站台已经升火待发，近卫早早清空了前后三节车厢，只留林朔和柴郡在中间的包厢。车门滑动关上，汽笛一声长鸣，车轮缓缓碾过铁轨，顺着京沪线向南而去。
车窗外的田亩飞速向后退去，晚稻已经成熟，金黄一片铺到天边，偶尔能看到农人弯腰收割的身影。林朔靠在窗边，指尖敲着扶手复盘之前的布局。
新伦敦条约卡死了列强航母吨位，所有人都跟着东煌的节奏卷进大舰巨炮的军备竞赛里，重樱偷偷挪用造舰预算给航空，正好掉进预先挖好的坑。五岳级的全套图纸已经封进北京绝密库房，江南船坞三十万吨船台也早就空出来等着，这边偷偷开造三艘航母，外面连一点风声都漏不出去。
柴郡靠在林朔怀里，指尖翻着随身带的施工文件，一页页核对船坞的进料清单。她翻得很轻，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朔的手腕，林朔低头扫了一眼，所有数字都标得整整齐齐，没有一处错漏。
“都核对完了？”
“嗯，三艘船的钢板全部到位。”
“预留的商船改装位置呢？”
“十艘万吨级商船都留好了，随时能改。”
林朔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他还记得当初选定柴郡的时候，系统面板角落里那行半透明的小字，当时随手记在本子上，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
列车一路向南，跑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抵达福州。沈知行已经提前安排好汽艇，顺着闽江顺流而下，半个时辰就到了湄洲湾外海。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远远就能看到隐蔽在山坳里的秘密船坞，入口被巨大的伪装网罩着，岸上的哨塔藏在榕树林里，若非靠近根本发现不了。汽艇靠上专用码头，沈知行带着总工程师张造船已经等在栈桥边。
张造船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还沾着未洗干净的铁锈，看到林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敬了个礼。他是第一次见林朔，手掌微微有些出汗。
“三老板，所有准备都做完了。”
“带我进去看。”林朔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张造船引路，沿着隐蔽的石板路往船坞里走，两侧的施工棚整整齐齐，所有工人都是经过三代政审的核心骨干，外人一个都没进。一路走来，能看到堆放得整整齐齐的造船钢材，每一块都喷着编号，码得丝毫不乱。
走到船坞深处的开工台，核心施工队的百十来号人已经整整齐齐站在台下，全都穿着统一的工装，没有人交头接耳，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海风的声音。
林朔牵着柴郡走上开工台，张造船紧随其后，拿起扩音喇叭朝着台下喊了两句，然后侧过身伸手比向林朔。
“请三老板讲话。”
林朔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只说两句。第一，保密。”
“第二，质量。”
没有多余的套话，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齐声应了一声。
“好了，开工。”林朔侧身让开，伸手虚引，把柴郡让到前方。
柴郡笑着走上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块特殊的银色铭牌，伸手放进开工台侧面早就预留好的凹槽里。铭牌放进去的瞬间，凹槽边缘隐隐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微光，很快就隐没不见。
台下的工人只当是仪式的一部分，没人多想，只有林朔清楚，生产增益已经激活。
张造船陪着林朔往一号船台走，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平整的船台底座，第一块航母船壳钢板已经吊在了龙门架上，等着对位焊接。
张造船翻出手里的工期表，指着上面的数字给林朔看，嘴角压不住的笑。
“原本算着，每艘航母要三年才能完工。”
“现在呢？”
“现在所有施工效率直接翻了一倍，每艘能缩短快一年，三艘加起来，总共提前近两年完工。”
林朔低头扫了一眼工期表，上面的数字改得清清楚楚，原本九百天的总工期，直接砍到了五百出头。他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身边的柴郡，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冲张造船说。
“你算算，这一下子顶得上多招三万工人。”
张造船恍然大悟，跟着哈哈大笑，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怪不得您说让我们尽管放开干，原来还有这好事。”
几个人走到第一块钢板前，林朔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钢板表面，光滑平整，标号清晰，钢材的质地比预期还要好。他抬头看了看巍峨的龙门吊，阳光从吊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新刷的船台标记上，亮得晃眼。
三艘航母，提前近两年拿到可用战力，这在接下来的局势里，完全是一张没人能料到的王牌。
沈知行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事，领着几个人往船坞边上的临时会议室走。推门进去，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所有文件，保密措施、材料供应、每个节点的工期安排，一份份码得整整齐齐。
林朔一份份翻过去，每一份都核对得仔仔细细。保密措施是三层岗哨，只进不出，所有人员的家书全部扣下，统一战后再发；材料供应是按月从各地分散调运，走民用货船的幌子，没人能查到去向；工期节点排得清清楚楚，每个月的进度都留了缓冲，就算遇到台风天也不会耽误太久。
所有细节都没问题。
林朔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张造船，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老张，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提速是好事，但绝对不能放松质量标准。差一毫米都不行，听懂了吗？”
张造船立刻站直身体，郑重地点头。
“您放心，我天天钉在船台上，半分都不敢松。”
林朔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沈知行。
“南京那边今晚八点孙文浩接头收网，你连夜赶回去盯着沈毅远。我留在这边，把开工的收尾盯完再回去。”
沈知行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傍晚七点，距离八点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从福州坐专列赶回南京，刚好能赶上接头收尾。他立刻收起文件，站直身体应道。
“明白，我这就走，有消息第一下子给你发密电。”
张造船也起身告辞，出去安排第一块钢板的吊装开工，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咸湿的海风立刻吹了进来，带着海水的腥气。他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顺着风飘出窗外，很快就散了。
柴郡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没说话。
林朔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船坞的方向。龙门吊已经缓缓动了起来，第一块钢板正在慢慢往船台底座上落，隐约能听到工人指挥的哨声，隔着海风飘过来，模糊却有力。
这边三艘航母已经顺利开工，提前近两年就能入役，南京那边的收网行动马上就要开始。孙文浩只是抛出来的鱼饵，藏在他身后更深的内鬼，会不会借着这次接头出来？
距离今晚八点还有一个小时，所有布控都已经到位，没人知道答案。林朔指尖夹着烟，看着远处晃动的龙门吊，等着南京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