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把电报递到山本雄一手里，指节都在发抖。发布页Ltxsdz…℃〇M


    山本雄一拆开电报，扫过两行，脸色瞬间沉得像铅。


    “内线说，东煌早就发现了这次接头。”


    “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的人往里钻。”


    秋山浩太猛地攥紧拳头：“什么时候走漏的消息？我们内部有叛徒？”


    宫本辰藏扫了一眼走廊两端，压着声音：“会不会是上海那个联络员反水了？”


    “不可能。”山本雄一摇了摇头，把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兜里，“联络员只知道接头地点，不知道要拿的是什么东西。”


    “东煌知道我们要拿这两样东西，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等着我们动手。”


    秋山浩太倒吸一口凉气：“那……还要按原计划接头吗？取消任务吧，别把内线搭进去。”


    “取消？”山本雄一眉毛一挑，“我们花了五年才安插进那个库房，现在放弃，下次再找这么好的机会，还要等五年？”


    “东煌就算布下网，也未必能抓到人。内线说，库房守卫最近换了排班，三天后午夜刚好是他当值，这机会千载难逢。”


    宫本辰藏犹豫道：“可风险实在太大，万一……”


    “没有万一。”山本雄一打断他，“我们现在卡在炮钢瓶颈，没有这两样东西，大和神的炮管根本造不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敲着墙壁：“告诉接头人，按原计划行动，多带两个人，分两路走，一旦不对劲立刻弃货逃生，保住内线最重要。”


    秋山浩太点头：“我立刻发电报给上海，让他们调整路线。”


    山本雄一抬手看了看表：“我现在赶去东京见陛下，这里的设计进度你盯着，今天下班前必须把最终参数定下来。”


    “放心，我盯着。”


    三个人分开，秋山浩太转身往设计室走，走廊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发布页Ltxsdz…℃〇M仲春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沾了铅笔灰的袖口上，他满脑子都是炮钢和参数，脚步走得飞快。


    设计室的门推开，一股铅芯和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十几个造舰幕僚正围着满桌草图争论，桌上地上堆满了画满线条的草图纸，连下脚的地方都不多。


    看到秋山浩太进来，争论声立刻停了，平田雄三迎上来：“总长，山本阁下那边定了？”


    “定了。”秋山浩太走到桌子中央，拿起红蓝铅笔，把原来标着十万吨的数字划掉，笔尖重重落在纸上，“标准排水量十八万八千吨，对标东煌昆仑号。”


    满室寂静，随后炸开了锅。


    丰田真吾凑过来，指着纸上的数字：“十八万八千吨？我们船台最大只能撑十五万吨啊，扩建要半年工期。”


    “扩建也要扩，这是山本司令亲自定的。”秋山浩太敲了敲桌子，“原来的设计全废了，全部重新改，核心要求就是吨位够大，装甲够厚，主炮口径够大。”


    平田雄三翻出原来的设计草图：“原来我们预留了两千吨的航空搭载空间，准备装几架水上侦察机，现在……”


    “砍掉。”秋山浩太想都没想就开口，“那点空间腾出来，全部给水线装甲，我们要扛住东煌830毫米主炮的轰击，装甲必须加厚三百毫米。”


    丰田真吾愣了一下：“航空空间全砍了？那以后侦察机都没法带，远洋作战侦察怎么办？”


    “要什么侦察机？”旁边一个重樱造舰幕僚插了嘴，“战列舰对轰，靠的是主炮和装甲，侦察机能顶什么用？东煌昆仑号不也没留多少航空空间吗？”


    “就是，我们现在吨位卡死了，要装甲还是要飞机，肯定选装甲。”另一个幕僚跟着附和。


    丰田真吾还想再说什么，看到秋山浩太沉下来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拿起橡皮擦掉了草图上航空机库的轮廓。


    平田雄三拿起主炮设计稿：“主炮确定了吗？原来计划是三门双联装七百八十毫米，现在要不要升级？”


    “升级到八百一十毫米，两座双联装主炮塔，一前一后布局。”秋山浩太拿起铅笔，在舰艏和舰艉各画了一个圈，“纸面威力必须压过昆仑号一头，让海军部投票的时候无话可说。”


    有人皱起眉：“两座双联装才四门主炮，昆仑号有九门，火力投送量差太多了吧？”


    “口径就是正义，我们单炮威力够大，一发顶他们两发。”秋山浩太把铅笔往桌上一放，“经费就这么多，要吨位要装甲，只能砍炮塔数量，有问题吗？”


    没人再说话，所有人都清楚，山本雄一已经拍板，现在只是执行。


    秋山浩太看着满桌重新画的草图，长出一口气：“大家抓紧改，下午我要看到最终版参数，晚上送山本司令签字，下周就要动工，工期不等人。”


    众人纷纷应下，重新围到草图前，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立刻填满了整个设计室。


    秋山浩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仲春的风带着吴港海水的海腥味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草图边角轻轻晃动。他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的干船坞上。


    那里已经清理干净，就等新舰的设计图纸敲定，立刻铺设龙骨。这艘船要叫大和神，是重樱海军未来的希望，是对抗东煌昆仑号的唯一王牌。


    他想起刚才山本雄一的话，只要拿到东煌库房里那两样炮钢样品，大和神的炮管质量就能再上一个台阶，完全压住昆仑号。


    烟烧到滤嘴，烫了他的手指，他回过神，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转身走回桌边。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从东边移到正南，铅笔换了一根又一根，草图改了一遍又一遍，原本散乱的参数慢慢规整，最终落在设计本的封面上：


    大和神级战列舰首制舰大和神


    标准排水量：吨


    主炮：两座双联装810毫米L45舰炮


    水线装甲带最大厚度：460毫米


    设计航速：27节


    秋山浩太拿起设计本，核对完最后一行参数，签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十二点十分。


    所有参数都敲定了，就等着上海那边的消息，只要拿到炮钢小样和残件，就能立刻开工。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东京司令部的专线，接电话的是山本雄一的副官。


    “山本阁下上车了吗？”秋山浩太问。


    “刚上车，阁下说让你放心，陛下肯定会批准预算的。”副官顿了顿，补充道，“对了，上海那边刚回电，接头人已经出发，按原计划走，三天后午夜准时到破庙。”


    秋山浩太握着听筒，点头应道：“知道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他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推开设计室的门，阳光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湿气。他抬头看向东京方向，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三天后，一切就能尘埃落定。


    而此时，东煌南京郊外的破庙周围，三棵老梧桐的树荫里，已经埋伏了整整一个排的保密局特工，枪口都对准了破庙的破门，只等着三天后，送上门的猎物走进口袋。


    苏衍拿着望远镜，从树叶缝隙里看了一眼破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林朔说：“所有路口都封死了，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林朔揣着兜，目光落在破庙供桌下那块松动的青砖上，笑了笑。


    “他们想要的东西，早就摆在那儿等着了。”


    “就怕他们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