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窗帘拉得半开,浅灰色光线落在白色被褥上,罩着床头枯瘦的老人。发布页LtXsfB点¢○㎡
一夜抢救的药水还在顺着导管往下滴,滴答声敲得侍从大气不敢出。
“大臣?您醒了吗?”年轻侍从探着身子,声音压得极低。
枯瘦的手指动了动,财政大臣缓缓睁开眼,喉咙里滚出两声沙哑的气音。
主治医生立刻上前,拿出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指尖搭住脉搏。
两名侍从攥着衣角站在旁边,后背的冷汗早把衬衣浸得透湿。
半晌,医生直起身,摘下口罩松了口气。
“命保住了,生命体征稳定。”
“但是必须长期卧床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年长侍从闻言,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连忙点头道谢:“麻烦医生了,我们会盯着。”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用药和饮食注意事项,收拾好药箱离开。侍从整理好堆在床头的文件,给老人掖好被角,安静站在门边等候。
财政大臣闭着眼,胸口缓慢起伏,脑子里全是国会讨论预算时的混乱场面。翻倍造舰预算压垮了本就紧张的财政,朝野吵得不可开交,他急火攻心一头栽倒,再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
两大船坞清空船台,两艘大和神同时开工,钱已经烧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病房里重归死寂。
横须贺港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吹得开工台边的太阳旗哗啦啦响。
秋山浩太穿着笔挺的海军礼服,站在台中央,身后整整齐齐站着造舰本部的核心幕僚。
所有工人都换了浆洗干净的新工装,沿着船坞两侧站成笔直的队列,黑沉沉的人头望不到边。
裕仁派来的宫内厅代表捧着卷轴,清了清嗓子,当众宣读致辞。声音被海风卷着,飘到港口每一个角落。
读完最后一句,代表合上卷轴,朝着海平面深深鞠躬。
台下掌声雷动,礼炮紧接着轰鸣,二十一响礼炮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海面上的鸥鸟惊得四散飞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山本雄一身着海军大将军服,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开工台,接过旁边侍从递来的焊枪。
横须贺、吴港两大核心船坞早已清空了原有船台,所有工人和设备全部到位,只等这第一刀落下。
山本雄一握住焊枪,对准第一块船壳钢板的标记线,稳稳落下。
蓝色焊花瞬间炸开,溅落在光洁的钢板上。
“开工。”
一声令下,船坞里的起重机立刻轰鸣起来,巨大的钢臂缓缓吊起第一块船壳钢板,稳稳落在预定的龙骨基座上。
消息同时传到吴港,那边的第一块钢板也同步到位,两艘大和神级战列舰,正式同时启动建造。
秋山浩太走下台,沿着船坞走了一圈,拍着工头的肩膀打气:“天皇陛下看着我们,拿出全部力气干。”
工头站直身子敬了个军礼,嗓门大得盖过了机器轰鸣:“请长官放心,我们绝不误期!”
开工仪式结束后,山本雄一带着秋山浩太、平田雄三、丰田真吾退回总工程师办公室。
门关紧,屋里的气氛瞬间肃穆下来。
山本雄一拉开墙上的造舰进度表,指尖点着两个红色的圈。
“横须贺一号,吴港二号,死工期四年下水。”
“船坞二十四小时轮班,人停机器不能停。”
秋山浩太点头,拿出材料调配清单放在桌上:“所有钢材、火炮、蒸汽轮机,全部优先供给两艘大和神,其他项目全部延后。”
平田雄三推了推眼镜,眉头拧得很紧:“倾全国之力砸进去,现有库存撑不到两年,后续资源跟不上。”
丰田真吾接话,声音沉得像铁块:“国内资源早就枯竭,橡胶、石油、铁矿全靠进口,价格涨了三倍,钱根本不够。”
山本雄一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海面上飘着的各国商船,指尖叩着窗框。
“我们早就没了退路。”
“东煌已经有了二十三万吨的超级战列舰,我们如果慢一步,制海权就没了。”
“资源不够,只能南下。”
“拿下南洋,橡胶石油全有,刚好解决本土的粮食危机。”
没人说话,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秋山浩太拿起笔,在进度表每个工段旁边都圈出了明确的截止日期,笔尖划破了纸背。
“我会盯着每个工段,误期者军法处置。”
平田雄三拿起材料清单,收好放进公文包:“我今天就去吴港,盯着材料调拨。”
丰田真吾看着桌上的进度表,喉结动了动:“我去跟陆军打招呼,提前做好南下准备。”
山本雄一点头,目光扫过四个人:“那就按说的办,赢了,我们就是重樱的功臣。”
“输了,我们一起沉进大海。”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没人再说话,只有窗外的机器轰鸣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沉闷又急促。
林朔放下手里的密电,端起桌上的瓷杯抿了口热茶。
苏衍坐在对面,指尖敲着桌沿:“预算批复,两艘同时开工,全符合咱们之前的判断。”
林朔把密电叠好,放进抽屉锁好,笑了笑。
重樱国会批了翻倍的造舰预算,把几乎全部的海军经费都砸进了两艘大和神身上,航空预算砍得只剩零头,连舰载机的研发经费都挤不出来。
这完全就是按照东煌之前铺的路,一步不差走了过来。
列强现在全陷在大舰巨炮的内卷里,白鹰在造四十万吨的超级战列舰,撒丁在搞十八寸舰炮,自由鸢尾拼了命也要追上吨位,谁都没闲钱去发展没人看好的航母。
“咱们留的那两样东西,也该动了?”苏衍问。
林朔手指敲了敲桌面:“撒丁的炮钢小样,自由鸢尾的炮管残件,昨天已经从西郊库房提出来,送到军械所去了。”
苏衍愣了一下,跟着反应过来,点头道:“刚好,这次引蛇出洞,把这东西当诱饵正好。”
“咱们的五岳级也需要升级炮钢技术,有这两样东西参考,能省不少事。”
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我去后花园走走,柴郡在那边等我,核对一下最后细节。”
苏衍也跟着起身:“那我先回去,盯着南京那边的布控,有消息立刻给你送来。”
“好。”
林朔送他到门口,看着苏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朝着后花园走去。
后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凉亭里石桌上摆着一摞整理好的档案,柴郡坐在石凳上,手指顺着目录一行行核对。
林朔走进凉亭,拉过对面的石凳坐下,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翻了两页。
“都核对完了?”
柴郡点头,把目录叠好:“所有记录都对,那两样东西已经按要求装进皮箱,送到破庙的供桌底下了。”
“撒丁的四十二0毫米炮钢小样一块,自由鸢尾的五百二十毫米炮管残件两块,都封好了,标签贴的是五岳级炮样,跟约定的对得上。”
林朔放下档案,目光落在远处围墙上的哨兵背影,声音很轻:“南京那边三层布控都到位了?”
“都到位了,路口、树林、破庙后门,全藏着人,连一只老鼠都溜不出去。”柴郡说到这儿,指尖轻轻扣了扣石桌,“三天后就是接头的日子,内鬼和重樱间谍都会来。”
林朔靠着柱子,嘴角勾了勾。
对外放出去的消息说,东煌把五岳级战列舰全套图纸和炮钢样品锁进了西郊库房,内鬼买通了库房守卫,偷出了小样和残件,要交给重樱间谍。
重樱早就盯着东煌的超级战列舰炮钢技术,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诱饵挂得足足的,天罗地网也铺得严严实实,就等鱼儿自己咬钩。
风吹过海棠树,落下几片粉色花瓣,飘落在石桌上,柴郡随手拨开花瓣,指尖顿了顿。
“万一他们发现不对,不来了呢?”
林朔捡起一片花瓣,轻轻弹进旁边的鱼池,溅起一点细小的涟漪。
“他们不会不来。”
“为了这炮钢技术,他们已经等了半年,现在东西送到眼前,怎么可能忍得住。”
三天后就是接头的日子,天罗地网已经布好,诱饵也摆得整整齐齐。重樱间谍能顺利摸到破庙拿到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