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叩着南京保密局会议室长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布防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柴郡靠在窗边，指尖转着半块苹果，没出声打扰。


    苏衍推门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递出一份刚译好的密电。


    “重樱那边刚动起来了。”


    林朔接过密电，一行行扫过末尾的字迹，指尖顿了顿。


    “山本雄一追加了造舰预算？”


    “翻倍。”苏衍点头，拉过椅子坐下，“把今年三分之一的财政都砸进去了。”


    柴郡咬了一口苹果，偏头看过来：“他们国库空了？”


    “本来就剩底了，这下直接掏空。”苏衍指尖点了点密电，“民生砍了近三成，东京米价三天涨了两成，街头已经有饿肚子的流民了。”


    林朔放下密电，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亚太地图前，指尖点在重樱东京的位置。


    重樱造舰掏空国库，民生崩盘，民间不满攒到顶点，接下来必然要走扩张的老路。


    他低头，瞥见地图角落压着的两份密封文件，封皮上印着军械部的绝密钢印。


    一份是撒丁帝国420毫米重炮的炮钢成分检测小样，一份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炸膛残件的化学成分报告，两份都标注着本卷末启用，正好归档到西郊绝密库区。


    林朔伸手把文件塞进墙角的保密箱，扣上铜锁，转头对苏衍说：“接头的准备都妥了？”


    “都妥了，就等孙文浩露头。”苏衍说。


    同当下，千里之外的重樱东京，首相官邸地下室密室的木门紧紧关着，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点了四盏煤油灯，光晕昏黄，把满屋子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东条玄机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冰凉的长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挨个点了名。


    “近卫议长，东条次官，山本司令，都到齐了。”


    近卫文雄坐在东条玄机左手边，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指尖攥着一根文明杖，脸色沉得像铁。


    “造舰预算翻倍，陛下已经批了。”他开口，像砂纸磨的，“可国库现在空了，粮食和铁矿都缺三成，民生砍了近三成，东京平民已经开始抢米了，再这么下去要出乱子。”


    东条英男坐在右手边，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一拍桌子，粗声开口。发布页LtXsfB点￠○㎡


    “陆军的军饷都拖了半个月！再砍下去，士兵要哗变！”


    “现在不是说砍不砍的问题。”山本雄一坐在长桌末端，军靴重重顿了一下地板，“东煌那艘昆仑号，二十三万吨，四十八门十八寸主炮，我们现有战列舰根本比不了。不造出两艘更大的，制海权直接丢给东煌。”


    “制海权重要，国内安稳就不重要？”近卫文雄反问，“昨天内务省统计，东京街头流民超过三万，再饿三天，就要冲进官邸了。”


    密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炸起一点火星。


    裕仁坐在主位旁的侧椅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佩刀刀把，缓缓开口。


    “都说说，有什么办法解决。”


    东条玄机抬眼，扫过众人紧绷的脸，指尖在桌沿敲了三下。


    “办法不是没有，就看大家敢不敢走。”


    “东条首相直说。”山本雄一催道。


    “国内缺粮缺矿，本土挖不出来，就去海外抢。”


    东条玄机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把民间不满引出去，说我们日子过不下去，全是因为海外资源都被白鹰和东煌占了。只要拿下南洋的橡胶和铁矿，澳大利亚的粮食，阿拉斯加的金矿，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近卫文雄皱起眉：“直接扩张？会不会太急？”


    “不急。”东条玄机摇头，“现在国内矛盾已经炸了，不往外引，炸的就是我们自己。扩张既能拿到资源，又能转移矛盾，一举两得。”


    东条英男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我看行！陆军早就想拿下南洋了，我赞成！”


    山本雄一沉吟几秒，也点头：“海军需要新的港口和燃料，扩张对我们有利，我赞成。”


    近卫文雄看着三人都表了态，沉默片刻，也缓缓点了头。


    “我没意见。”


    裕仁指尖顿了顿，松开佩刀，开口定调：“那就这么办。传秋山浩太进来。”


    卫兵应声开门，秋山浩太穿着海军参谋的制服，快步走进密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两艘大和神的建造准备都妥了？”山本雄一问。


    “报告司令，船坞已经清理完毕，钢材到位七成，龙骨三个月后就能铺设。”秋山浩太站得笔直，朗声回答。


    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份统计报表，摊在桌上：“只是国内的矿产储量，今年已经见底，粮食只够吃四个月，缺口还在扩大。”


    密室里的人都看向报表，眉头拧得更紧。


    秋山浩太抬头，迎上众人的目光，直接说：“再不想办法弄资源，不等东煌打过来，我们自己先垮了。必须对外扩张，拿南洋的矿，澳大利亚的粮。”


    这话正好戳中东条玄机的意思，他点点头，顺势把刚才的决议说了一遍。


    秋山浩太立刻挺直腰板：“我完全赞成！早就该这么干了！”


    分歧烟消云散，所有人达成共识，接下来就是落地执行。


    东条玄机抬手看了看怀表，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对门外卫兵说：“通知军部宣传处，立刻去朝日新闻报社，按我给的稿子排版，今天就要开印。”


    半个钟头后，三个穿军部制服的宣传员坐着汽车，直接冲进朝日新闻报社的总编办公室，把一叠写好的通稿拍在总编桌上。


    总编推了推眼镜，拿起通稿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今天就要见报？可版面都排好了。”


    “排好的全部换掉，半个钟头内重新排版，天黑前必须印完出厂。”宣传员腰里别着佩刀，语气强硬，“这是首相的命令，敢耽误，以叛国罪论处。”


    总编不敢多话，立刻抓起帽子，快步跑进印刷车间，把工头喊了过来。


    “把已经排好的版全拆了，换新版，所有人加班，今晚必须印完明天的报纸。”


    印刷工人刚下班，又被喊回来，一个个抱怨着，还是动手拆版。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又换版。”一个年轻工人拧着螺丝，低声问身边的老师傅。


    “谁知道，军部的命令，咱们只管干活。”老师傅头也不抬地说。


    半个钟头后，新版排完，机器开动，滚滚油墨印在报纸上，头版加粗的标题格外醒目：《澳大利亚万顷良田，等着大日本民众去开垦》。


    第二版整版都是阿拉斯加金矿的报道，写得天花乱坠，说只要去了就能挖到大金块，人人都能成富翁。


    按照命令，接下来半个月，全重樱的官方报纸都会连篇累牍地宣传，把所有民生问题都推给“海外资源被列强霸占”，把民众的不满全部引向对外扩张。


    印好的报纸连夜装车，运遍东京的大街小巷，天刚亮，报童就举着报纸沿街叫卖，嗓子喊得嘶哑。


    “号外号外！澳大利亚有吃不完的大米！”


    “阿拉斯加金矿随便挖，去了就能发财！”


    压抑了许久的不满情绪，就像被扔进火星的干草堆，瞬间烧了起来。街头的流民聚在报栏前，看着报纸上的宣传，一个个红了眼睛，喊着要去海外抢饭碗。


    首相官邸顶楼观景台，东条玄机和山本雄一站在护栏边，看着下方街头攒动的人群，耳边能隐约听到狂热的呼喊声。


    东条玄机端着一杯热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开口。


    “你看，这不是挺好吗？刚才还在喊饿要造反，现在都喊着要打澳大利亚了。”


    山本雄一双手扶着护栏，盯着下方涌动的人头，没说话。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东条玄机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这事成了，我们拿到资源，你海军立大功。要是败了，国内的烂摊子，自然有人背锅。”


    山本雄一眉峰动了一下，转头看向东条玄机。


    东条玄机笑了笑，没再往下说，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反正不管输赢，他东条玄机都进退有余，输了就是海军作战不利，把矛盾的锅全甩出去，他还能安稳坐在首相位置上。


    山本雄一心头透亮，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我明白。”


    只有三个字，心照不宣。


    观景台上的风带着街头的狂热气息吹过来，掀动两人的衣襟，东京城里的火焰已经点燃，顺着铁路蔓延到整个重樱。


    核心高层退回密室，敲定了具体的扩张步骤：先派海军稳住南洋，控制住南洋的橡胶园和铁矿，再一步步往澳大利亚和阿拉斯加推进，先拿资源，再占地盘。


    山本雄一主动站起来，敬了个军礼。


    “海军三个月内就能完成备战，随时可以出动。”


    裕仁点点头，敲定了最终的命令：“就按这个方案来，立刻动手。”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海军基地的锚链收起，驱逐舰开始在近海巡逻，运兵船开始往台湾集结，战争的阴影一点点往亚太压过来。


    而此时的南京，林朔还在等着孙文浩接头，布控的情报人员都屏住呼吸，盯着破庙门口的动静，没人知道重樱已经踏出了扩张的关键一步，太平洋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