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南京城，日头晒得柏油路发软，连风刮过梧桐树都带着热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林朔刚送走苏衍，正站在总统府经济部会议室窗前擦汗，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进来。”
杨松涛推开门，手里攥着厚厚的文件夹，额头渗着一层薄汗。身后跟着个穿青灰色军装的年轻人，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铁皮公文箱，目光扫过会议室，带着几分拘谨。
“林先生，这是重樱那边刚递过来的请求。”杨松涛把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上，侧身介绍，“这是王耀南，刚从陆军参谋本部调过来的情报参谋，今天第一次跟着过来参会。”
王耀南立刻立正敬礼，声响干净利落。
“首长好，王耀南报到。”
“坐吧，不用拘谨。”林朔摆摆手，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就写着明明白白的求购清单。
重樱造舰本部要采购两千吨东煌产的特种炮钢，要求符合大口径舰炮的硬度标准，愿意出三倍于国际市场价的价格，全款预付。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杨松涛。
“他们本土产能不够？”
“没错，”杨松涛坐下来，翻出库存报表，“重樱这半年疯狂扩造大型战舰，本土高炉连轴转都供不上货，只好通过上海的民间贸易公司找我们买。”
“库存够吗？”
“够，去年轧的这批特种钢，本来就留了三千吨富余，刚好出给他们。”杨松涛推了推眼镜，“就是价格开得太高，有点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林朔笑了笑，指尖点了点清单上的炮钢用途，“他们要造大舰，急着用料，愿意花钱买，我们为什么不卖？”
王耀南愣了一下，忍不住开口。
“首长，特种炮钢是造舰核心材料，卖给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让他们造出更强的战舰？”林朔接过话头，靠在椅背上，“重樱已经下决心造超级战列舰了，就算我们不卖，他们也能找白鹰买。发布页LtXsfB点￠○㎡”
杨松涛瞬间反应过来，往前探了探身。
“您的意思是……”
“我们不仅要卖，还要按照他们的要求，把质量做得漂漂亮亮。”林朔翻到库存报表最后一页，目光扫过批次编号，“我只有一个要求，这批钢在轧制的时候，必须预留微小的内应力缺陷。”
王耀南笔顿在纸上，抬眼看林朔。
“这种缺陷……初期检测不出来？”
“检测不出来。”林朔点头，“正常训练、低强度射击都没问题，只有连续进行十次以上全装药齐射，应力才会慢慢扩散，最后直接炸膛。”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吊扇转得嗡嗡响。
杨松涛在笔记本上写下“应力缺陷”四个字，笔尖压得很重。
“我懂了，这批钢交出去，他们拿到了急需的料，我们赚了三倍的钱，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没错，这是双赢。”林朔合上面文件夹，“你去安排，就按这个要求来，批次单独标记，绝对不能和我们自用的混了。”
“明白，我现在就去钢厂下达生产调整指令。”杨松涛合上笔记本，王耀南已经快速核对完所有库存批次，把编号记在了保密本上。
核对完批次，林朔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跟我走一趟，去隔壁机要档案室。”
三人穿过走廊，机要室门口的卫兵核对过证件，打开厚重的钢门，一股带着墨香和防潮剂的冷气扑出来。档案室里一排排铁皮柜排列整齐，所有核心工业样品都锁在这里。
林朔走到最里面靠墙的柜子，掏出钥匙打开最下层的锁，拉出两个贴了封条的木箱子。
他撕掉封条，掀开箱盖，里面铺着防潮棉，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块巴掌大的亮灰色钢板，边缘切得整整齐齐，上面印着淡淡的钢印标号。另一样是半尺多长的炮管残件，断面粗糙不平，还能看到炸膛留下的裂纹。
杨松涛蹲下身，拿起那块钢板看了看。
“这就是当年留的撒丁420重炮炮钢小样？”
“对，当年截获情报的时候一起送过来的，一直封存在这儿。”林朔拿起那块炮管残件，掂了掂，“这根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试射炸膛剩下的残件，当年费了好大劲才运回来。”
王耀南蹲在旁边，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看断面的裂纹，又掏出小本子记录成分标号。
“军械所那边上周递了报告，说咱们自己的大口径舰炮炮钢冶炼遇到了瓶颈，正好拿这两样回去做成分比对，看看人家的配方和轧制工艺哪里值得借鉴。”林朔说。
“正好，这批重樱求购的钢材我们也要做缺陷对比，刚好一起送检。”王耀南放下放大镜，小心翼翼把两样样品放进随身带来的密封铅盒，锁好扣带。
锁好了铅盒，三人锁好档案室的门，回到了会议室。
张镇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布控图，看见三人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林先生，三天后午夜接头的布控全部到位了，我再跟您核对一遍。”
张镇铺开手绘的布控图，红笔圈出了南京郊外破庙的位置，三层封锁线画得清清楚楚。
“外层，三个步兵连封锁了所有进出破庙的小路，只留西侧一条山道放他们进去。中层，情报队的十二个狙击组已经埋伏好了，每个出口都覆盖了射界。内层，我们安排了两个便衣队堵在破庙后门，只等信号一发就冲进去。”
林朔俯下身，指尖点了点破庙后面的小树林。
“孙文浩那边，情况怎么样？”
“一直在监控范围内，他今天早上还去粮店买了米，没有异常，应该还没察觉我们已经盯上他了。”张镇指尖沿着封锁线划了一圈，“重樱派出的接头间谍，昨天已经从上海坐船到了南京，住到了事先安排好的客栈，我们的人也跟进去了，二十四小时盯着。”
“他们带了多少钱？”
“按照约定，全款提货，带着两千吨三倍价格的银票，一分不少。”张镇笑了笑，“就等着明天晚上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样品了。”
“孙文浩答应给他们什么？”
“答应给他们库房地图，还有我们自用炮钢的小样，和那两份残件的仿制品。”张镇说，“我们完全按计划走，他拿到的地图就是我们提前给的假地图，样品也是处理过的，刚好符合他们的需求。”
林朔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所有事项都核对完毕，没有任何漏洞。
“发货时间就定在一周后，走上海民间贸易渠道，按流程走，不要出纰漏。”林朔拿起笔，在发货通知单上签了字，“三天后午夜动手，信号还是老规矩，三颗红色信号弹，看见信号就收网，一个都不能跑。”
“明白！”
张镇收好布控图，杨松涛和王耀南也拿着文件起身告辞，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林朔走到窗边，隔着梧桐树叶，看向南京郊外的方向。
暮色已经开始漫上来，远处的田野蒙着一层淡紫色的雾，那座破庙就藏在雾里，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天罗地网已经铺得严严实实，就等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三天后午夜，就是收网的时刻。
重樱间谍和藏在核心的内线孙文浩，能顺利钻进这个包围圈吗？这批带着隐形缺陷的特种钢，真能顺顺利利交到重樱造舰部门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