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厅里闹哄哄的，纸页碰撞声、压低的争吵声搅成一团。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重樱代表团团长刚溜回座位，后背已经沁出薄汗，指尖捻着袖口，眼神闪躲不敢和人对视。
林朔收回目光，安安稳稳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沿。
他指尖的节奏不紧不慢，和全场慌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柴郡坐在他身侧，一身米白色洋装，指尖转着钢笔，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席台那边。
门罗和温斯顿·丘吉尔挤在主席台侧的幕布后面，眉头皱得死紧，头挨头低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只偶尔漏出一两个单词。
“东煌这是故意搅局。”
“林朔不好对付。”
两个人商量了足足五分钟，丘吉尔猛地抬下巴，门罗咬咬牙，攥着一叠打印好的提案纸，直起身走回发言台。
这时候，会议厅入口传来皮鞋踏地的脆响。
德意志代表团团长领着两名随员，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口别着铁十字徽章，面无表情扫过全场，径直走到德意志代表团的席位上落座，视线扫过林朔，微微点了点头。
林朔抬手，轻轻回了个礼。
德意志团长没再多说，拿出自己的文件摊开，坐姿端正，一语不发。
全场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所有人都坐回自己的位置，视线齐刷刷落在发言台上的门罗身上。
门罗清了清嗓子，扶了扶话筒，开口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会议厅。
“本次华盛顿海军会议，首要议题就是限制全球海军军备，避免新一轮造舰竞赛拖垮各国经济。”
他顿了顿，翻开手里的提案纸，一字一句念出核心条款。
“白鹰与皇家联合提案，严格限制各国战列舰总吨位，现有总吨位配额固定，各国新增造舰吨位，不得超过现有配额的百分之十。发布页Ltxsdz…℃〇M”
他话还没说完，全场又炸开了锅。
门罗的视线越过台下，精准落在林朔和德意志团长的位置，补了最后一句。
“这条限制，专门针对东煌和德意志。”
林朔指尖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
一切都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
白鹰和皇家坐拥全球最多的战列舰总吨位，抛出这个限制，就是要死死压住后发国家的扩张空间，把优势永远握在自己手里。
而这，恰恰就是林朔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就是刺激列强无约束造舰内卷，把白鹰皇家的注意力全拴在大舰巨炮上，给东煌偷偷发展航母留足空间。
信息差就在这里，没人看得穿他的底牌。
林朔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甚至微微偏头，和柴郡低声说了句什么。
柴郡眼里闪了一下一丝笑意，轻轻点头，翻开了手边的笔记本。
门罗念完提案，放下纸，抬抬手，压下全场的议论声。
“各位有异议，可以上台发言。”
林朔直接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迈开步子朝着发言台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清脆，每一步都踩得全场鸦雀无声。
他走到发言台站定，视线扫过台下一张张或惊讶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落在门罗和丘吉尔身上，开口声音清晰平稳。
“这个提案，不公平。”
“白鹰和皇家已经占据了全球七成以上的战列舰总吨位，现在定规则限制后发国家新增吨位，说白了，就是要永远维持你们的旧霸权。”
林朔顿了顿，视线转向德意志和重樱的席位，语气放缓了一分。
“东煌和德意志、重樱一样，都是后发国家，我们要发展，要保障自己的海疆，难道就天生低人一等？”
“今天他们能限制我们的吨位，明天就能限制你们的话语权。今天你同意把脖子伸过去给人家套缰绳，明天人家就要勒断你的气。”
这话戳中了德意志和重樱代表团的痛点，台下不少人纷纷点头。
林朔站在发言台上，气场全开，话音掷地有声。
“这个规则，东煌绝不接受。我邀请所有受压迫的后发国家，一起反对这个不合理的提案。”
他说完，欠了欠身，走回自己的席位，全场死一般安静。
没人想到林朔敢这么硬，当场就把白鹰皇家的提案撕得明明白白，还直接拉帮结派分化联盟。
德意志代表团团长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到发言台边上，没上去，就站在自己席位前，开口声音冷硬。
“德意志支持东煌的主张。”
“这个提案本质就是霸权欺压，我们反对。”
说完，他直接坐回位置，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重樱代表团。
重樱代表团团长脸色变了变，攥着桌沿，咬咬牙，也缓缓站起身。
“重樱……也反对这个限制提案。”
“我们不接受不合理的吨位配额。”
门罗站在发言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丘吉尔坐在主席台，手指狠狠攥住了扶手，指节发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朔一句话就直接把联盟拆了，德意志和重樱居然真的跟着东煌走了。
林朔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心里彻底稳了。
所有步骤都和推演的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偏差。
他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翻到夹着信纸的那一页，提笔写了两行短讯，折好递给顾维城。
“散会后发给兰州，让军械所立刻启动检测。”
顾维城接过信纸，应声收好，心里清楚，那是要启动那两份留存多年的钢材样品检测了。一份是撒丁的420毫米重炮炮钢小样，一份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的炸膛残件，刚好用来给东煌的大口径炮钢技术升级做参考。
这一步顺理成章，早就在计划里。
会议现场吵得不可开交，各方代表争执不下，门罗见状，只能抬手宣布休会。
“休会一天，各方进行闭门磋商，明天再继续议程。”
说完，他摔下话筒，直接走下发言台，怒气冲冲出了会议厅。
林朔起身，带着柴郡和顾维城，慢悠悠回了东煌代表团的休息区。
休息区靠窗，摆着沙发和茶几，服务员端上三杯冰咖啡，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顾维城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开口汇报。
“刚才开会的时候，我留意到重樱代表团不对。”
“他们团长中途溜出去，发了一封加密电报，内容不详，而且代表团里混了三个陌生面孔，登记的是造船工程师，可我查了他们的资料，那三个人都是重樱海军航空队的。”
林朔端着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杯壁，轻笑了一声。
“一点都不奇怪。”
“重樱表面跟着我们喊反对吨位限制，盯着大舰巨炮砸钱，暗地里早就偷偷截留预算，在发展航空了。”
“那三个所谓的造船工程师，就是来白鹰偷航空技术的。”
柴郡挑了挑眉，放下钢笔。
“他们就不怕被发现？”
“重樱现在上下都吹大和级战列舰天下无敌，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去了大舰巨炮，谁会盯着航空那点动静？”林朔放下咖啡杯，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们自己不说，谁能想到，他们偷偷搞航空，早就攒了上百架舰载机了。”
顾维城点点头，记下这话，又抬眼看林朔。
“那闭门磋商，白鹰他们大概率会改方案，我们接下来怎么应对？”
林朔抬眼，看向窗外白宫方向飘过来的乌云，指尖顿在了桌沿上。
谁也猜不到，白鹰和皇家为了拉回重樱，会掏出什么样的新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