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伦敦，大本钟刚敲过十一点，整座城市都陷在漆黑的雨幕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皇家海军部地下三层的紧急会议室，木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气，信使手里的加密电报还沾着雨水，封皮烫金的皇家鹰徽闪着冷光。
情报局长接过电报，拆封时指尖都带着劲儿，扫完第一行参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标准排水量四万八千吨，主炮口径八百毫米，水线装甲带厚四百一十毫米。”
情报局长念到这里，会议室里原本低沉的讨论声猛地停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戴维·贝蒂“啪”地拍在橡木长桌上，钢笔滚落到地毯上都没人捡。
“四万八千吨？八百毫米？这帮德意志疯狗！”
杰里科靠在墙角的阴影里，这位前大舰队总司令刚从本土舰队司令部赶来，一身军大衣还没脱，闻言皱紧了眉头，往前一步接过电报。
他的目光扫过参数栏，指节一点点攥紧。
“我们最新的纳尔逊级，才四万六千吨，十六英寸炮。”
杰里科放下电报，声音压得很低：“不管是吨位还是口径，全压不住。”
有人当场跳起来反驳，拍着桌子喊财政已经撑不住，再追加造舰预算，明年的军费预算直接炸锅，不如立刻重启谈判，拉着白鹰一起压德意志。
话刚出口就被人打断，会议室瞬间吵成一团，支持造舰的和反对的各占一半，争得面红耳赤，烟灰缸里堆满了抽了一半的烟蒂，整个屋子烟雾缭绕。
戴维·贝蒂抢过电报，狠狠砸在桌子中央。
“压不住德意志，北海制海权直接丢！”
“现在谈，就是把制海权白白送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长桌主位，温斯顿·丘吉尔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话，指尖夹着没点燃的雪茄，面色凝重地听完了整场争吵，目光扫过满桌子摊开的海图和参数，缓缓开口。
“先看情报局长手里的东西，安静。发布页Ltxsdz…℃〇M”
争吵声戛然而止，情报局长拿出另一封加密电报，推到桌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巴伐利亚大帝号三天前做了首次主炮试射，我们的眼线在试射场拍到了炮口照片，放大比对后发现——炮口位置有细微裂纹。”
整个会议室又是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杰里科率先拿起照片，对着放大镜看了半分钟，点头确认。
“确实是裂纹，德意志的炮钢工艺撑不住八百毫米口径，应该是应力没处理好。”
情报局长跟着推过来一份盖着绝密戳的分析报告，封皮上印着东煌钢材小样的字样。
“这是上个月拿到的撒丁尼亚420毫米炮钢小样的分析报告，德意志现在用的炮钢配方，和撒丁的大同小异，都是杂质含量没降下来，大口径炮连续射击肯定出问题。”
杰里科放下照片，手指敲了敲参数表，语气带着焦虑。
“缺陷是有，但他们肯定能很快修复，我们不能等。”
“必须趁他们还没解决问题，立刻追加预算，造更大更强的船，压死他们。”
戴维·贝蒂往前一步，身体撑在桌子上，盯着温斯顿·丘吉尔，语气强硬。
“我同意杰里科的说法，现在停下就是给德意志留时间，必须立刻批预算，我要造比巴伐利亚更大的船！”
温斯顿·丘吉尔还是没说话，指尖摩挲着雪茄的木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窗外的雨敲着地下室的小窗，发出沙沙的响。
此时北京中南海，林朔刚看完基尔港发来的密电，指尖点了点密电右下角的邮戳，抬眼看向站在书桌前的两个人。
苏衍站在书桌左侧，顾明远抱着一个贴了绝密封条的木盒站在右侧，书房里只点着一盏落地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世界地图上。
“基尔港的内线把东西送出来了。”苏衍指了指木盒。
顾明远上前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个油纸包，他拆开外层油纸，露出两块巴掌大的钢材样本，一块带着浅灰色的锻打痕迹，一块是炸膛后崩裂的断口，断面还带着打磨过的痕迹。
林朔拿起那块带着锻打痕迹的样本，指尖蹭了蹭表面，又拿起断口样本看了半分钟，点点头，递给顾明远。
“你带这两份回去，安排炮钢研究室做全面分析，正好技术升级到了关键节点，这两份样本来得刚好。”
顾明远收好样本，重新锁好木盒，应声：“我今晚就送过去，明天就能启动检测。”
“目前我们走的技术路线，和这两份样本的工艺方向刚好对上，等分析完，大口径炮钢的纯度就能再提一个台阶。”顾明远顿了顿，语气带着满意。
“那你抓紧去办，注意保密。”林朔说。
“是。”顾明远敬了个礼，抱着木盒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林朔起身揉了揉肩膀，推开书房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过来，吹得桌头的纸页哗哗响。
林朔走到露台边，靠着石栏点了一支烟，烟雾顺着晚风散进黑夜里。苏衍跟过来，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厚厚的监控卷宗。
“重樱那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还是没查到去向。”苏衍翻了翻卷宗，语气凝重。
“所有公开的造舰项目、陆军重炮项目都查过了，没有装机记录，国内的飞机制造厂库存里也对不上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朔吸了一口烟，烟蒂红光在黑夜里闪了一下。
“他们表面跟着我们走大舰巨炮，造了两艘六万五千吨级战列舰，把七成海军预算都挂在了造舰项目上，转头就偷偷挪钱搞航空，藏了七百多台发动机，这胃口不小。”
苏衍点头：“我们已经安排了更深层的眼线盯着，没打草惊蛇，目前只查到他们在秘密改造几艘大型客轮，改造项目全封闭，不许外人靠近。”
“继续挖，别轻举妄动，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先盯着。”林朔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露台的石缝里。
“目前全球列强的造舰节奏都在我们预料里，白鹰已经公布了三艘五万吨级的造舰计划，德意志这次下水巴伐利亚，彻底把架势拉开了，接下来就是拼预算掏空财政，这个节奏没错。”
“就是重樱这步棋，超出了之前的预判，得盯紧了。”
苏衍把卷宗合起来，应声：“我明白，回去就安排加派眼线，每周给你送一次最新进展。”
林朔没说话，眼神越过中南海的红墙，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北京城，晚风吹动他的衬衫下摆，远处城楼上的灯隐约闪着光。
大西洋对岸的伦敦，地下会议室里的争论还在继续，温斯顿·丘吉尔终于点燃了手里的雪茄，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他鼻子里飘出来。
“德意志疯了，我们就得比他们更疯。”
他拿起笔，在预算审批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批准追加造舰预算，开工建造两艘超级战列舰。”
戴维·贝蒂往前一步，眼睛亮了：“参数？”
“标准排水量不得低于五万吨，主炮口径不得低于八百一十毫米，水线装甲带厚度不得低于四百五十毫米。”温斯顿·丘吉尔把笔往桌上一放，语气决断，“必须压过巴伐利亚大帝号，一点余地都不能留。”
杰里科拿起审批表，扫过参数，深吸了一口气：“我立刻安排设计局修改图纸，三个月内开工。”
情报局长收起所有文件，站起身，拿起那份签字后的决议，对着门口的信使招手。
“备车，连夜送决议去海军造舰本部，通知所有主管，天亮前就得把开工令发出去。”
信使敬了个礼，接过文件快步走出会议室，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一步步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从巴伐利亚大帝号下水的那一刻起，全球大舰巨炮的造舰竞赛彻底脱缰，所有国家都押上了全部财政，朝着更大更强的战舰狂奔，没人再敢停下。
只有重樱藏在大舰巨炮的幌子下，那七百多台消失的大功率航空发动机，依旧没有露出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