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港的海风裹着咸湿潮气,吹得观礼台上方的三色旗猎猎作响。发布页Ltxsdz…℃〇M
红地毯从船厂大门一直铺到下水台前沿,两侧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海军仪仗队,靴面擦得能照见人影。德意志皇帝穿着熨帖的海军元帅礼服,在雷德尔的陪同下,一步步走上观礼台最高处。
台下受邀的各国武官齐齐起身鼓掌,掌声压过了潮水声。
靠着克虏伯成熟的造舰体系,这艘超级战列舰只用两年就完成了全部船坞建造工序,今天终于达到下水标准,德意志为此办了这场盛大仪式,邀请所有大国武官到场观礼。
德意志皇帝抬手压了压,掌声瞬间平息。
“巴伐利亚大帝号,是德意志重新崛起的证明。”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港区。
“从今天起,没有人再敢随意踩踏我们的土地,分割我们的海洋。”
观礼台的德意志官员和船厂工人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浪震得观礼台木质地板微微发颤。
船厂总工程师快步走到台前,摊开手里的参数表,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巴伐利亚大帝号,标准排水量四万八千吨。”
他话还没说完,观礼台右侧的外国武官区瞬间一阵骚动,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四万八千吨?
就算是白鹰最新拿出的造舰计划,也才四万五千吨出头,德意志直接把标准排水量拉高了三千吨,这哪里是战列舰,根本就是海上浮动堡垒。
总工程师没理会底下的骚动,继续念下去:“全舰四座主炮塔,共八门八百毫米主炮,副炮……”
后面的参数已经没人听进去了,所有外国武官后颈都冒着凉气,八百毫米主炮一发炮弹就能砸穿任何现有战列舰的主装甲,德意志这是直接把造舰竞赛的门槛抬到了天上去。
海因里希站在皇帝身侧,看着各国武官难看的脸色,嘴角一扯一抹得意。
致辞和介绍结束,香槟车推到下水台边。德意志皇帝拿起金质战斧,一刀砍断了固定船身的钢缆。发布页Ltxsdz…℃〇M
瓶砸在舰艏,香槟飞溅,巴伐利亚大帝号在全港区的欢呼声中,顺着滑道缓缓滑入冰冷的波罗的海,溅起十几米高的雪白浪花。
仪式进行到最后一项,主炮试射。
试射位就在港外二十海里的靶区,所有嘉宾登上海军接送艇,跟着巴伐利亚大帝号前往靶场观射。
巴伐利亚大帝号泊在海面上,黑色的舰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八门八百毫米主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远方的靶礁。
船厂总工程师拿着通话器,确认所有人员就位,点头示意炮手可以开始。
“一号主炮,装填——发射!”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海面都抖了一下,炮口喷出十几米长的橘红色火焰,强大的气浪把周边的海水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远在十公里外的靶礁瞬间被浓烟覆盖,等烟散去,原本露出海面的巨大礁石已经不见了踪影。
观礼台上的欢呼声再次炸开,德意志官员们互相举杯庆祝,所有外国观察员都捏着杯子,脸色凝重。
一门接一门试射,炮声接连不断,海面上的烟雾久久不散。
前七门主炮试射全部正常,精度和膛压参数都符合设计标准,总工程师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下令最后一门主炮装填。
东煌潜伏在观礼台人群中的情报员,穿着德意志海军后勤军装,靠在栏杆上,看似漫不经心,手里的微型相机已经悄悄举了起来。
“八号主炮,装填完毕,请示发射。”
“发射!”
总工程师对着通话器下令。
炮口猛的喷出火焰,就在火光闪出的瞬间,总工程师拿着望远镜,瞳孔骤然收缩。
炮口制退器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黑色裂纹,顺着炮管延伸开,在硝烟里一闪而过。
“停!立刻停火!”
他对着通话器吼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炮手还没反应过来,炮弹已经飞了出去,命中靶礁,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
总工程师不等船靠岸,立刻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皇帝和雷德尔鞠躬:“陛下,八号炮炮口出现细微裂纹,需要立刻检修,请允许我安排遮盖现场。”
德意志皇帝脸色一沉,盯着远处的战舰,点了点头。
“快去处理,不能让任何外人看到细节。”
雷德尔立刻挥手叫来卫兵,封锁所有靠近主炮射击位的通道,船厂工人拿着防水帆布匆匆跑上去,几分钟就把八号炮的炮身整个盖了起来。
场面上的气氛瞬间从亢奋变成紧张,各国观察员都看出不对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人能靠近查看。
只有那个东煌情报员,刚才那一瞬间已经按下了快门,把裂纹清晰拍了下来,他悄悄收起相机,靠回栏杆上,面无表情继续观礼,没人发现异常。
三天后,加密密报通过北欧中转线路,悄悄传回了北京中南海。
林朔在书房刚看完上月的钢铁产量报表,卫兵拿着封皮烫着红边的密匣走进来,说是情报部急件。
“放这儿吧。”
卫兵放下密匣,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林朔拆开火漆,取出照片和译文,看清照片上的裂纹,嘴角轻轻挑了一下。
他刚把照片放下,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苏衍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军械部的申请报告。
“三先生,军械部那边递了申请。”
“说。”
“他们想要调出西郊库房存的那两份钢材样品,做对标分析,改进咱们自己的大口径炮钢配方。”苏衍把报告递过来,顿了顿补充,“就是撒丁的那份420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那根520炮管残件。”
林朔翻开报告,扫了两眼,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准了。让他们尽快出结果,咱们的超重型岸炮等着定型。”
“是,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苏衍接过签好字的报告,顿了顿,又开口,“还有件事,关于重樱的航空预算。”
林朔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的人蹲了三个月,查到他们去年批的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去向全是空白,所有明面上的航空队都对不上数。”苏衍的语气沉了下来,“目前还没查到新线索,对方保密做得太严。”
林朔听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华盛顿会议之后,重樱明面上砍掉了所有战列舰的航空搭载空间,把预算全部砸进了超级战列舰的建造里,暗地里却偷偷留了大笔航空经费,连七百多台发动机的去向都藏得严严实实。
“继续盯着,不准打草惊蛇。”林朔抬眼看向苏衍,“哪怕多花点时间,也要把这笔账摸清楚。”
“明白,我立刻给前线发报。”
苏衍收好报告,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林朔捏着那份基尔港送来的照片,看了半天,起身走到外间的露台。
晚风吹过,带着中南海湖面的水汽,吹得他衣襟微动。
他扶着汉白玉栏杆,望向南方海天的方向,心里默默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伦敦条约失效之后,列强彻底放开了手脚,白鹰开工了四艘五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皇家直接把原定的五万吨战列舰改成了五万五千吨,德意志今天下水了四万八千吨的巴伐利亚大帝号,重樱也扔出了两艘六万五千吨的造舰计划。
所有列强都把家底掏了出来,往大舰巨炮这个坑里砸,财政赤字翻倍,国债发了一轮又一轮,完全掉进了自己当初挖的陷阱里。
这个局面,完全符合当初定下的战略,东煌靠着出口炮管毛坯和特种钢材,攒下了大笔外汇,工业产能翻了一倍还多,技术积累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只有重樱,始终藏着一层摸不透的雾。
明明所有表面动作都跟着大舰巨炮走,却偷偷藏着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连去向都查不到。
全球列强都已经掉进大舰巨炮的内卷陷阱,唯有重樱偷偷藏着大笔航空预算,七百多台消失的航空发动机到底用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