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电报纸边缘起毛的纸边。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地下密室通风不畅，闷得人后颈发僵，只有头顶钨丝灯泡发出嗡嗡轻响，照着摊在橡木长桌上的一叠造舰情报。
赵辰站在长桌另一端，屏着气等林朔开口，不敢打破这凝重的沉默。
林朔一条一条梳理手里的线索：三个多月前，重樱就封了吴港南侧三号船坞，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对外宣称是造新一代超级战列舰。截获的内部预算表显示，重樱海军偷偷挪走造大舰三分之一的预算，划去了航空项目名下，用途全打了码。之前数批情报送出来，都只说不对劲，没人能摸到核心，这次内线发了半段电报就断了联系，十有八九是暴露了。
桌上摊着列强最新的造舰进度表：德意志八艘巴伐利亚大帝级，皇家八艘伊丽莎白女王至尊级，白鹰四艘自由女神级，全都砸进了上百亿马克英镑，把能挤的预算全挤去了大舰巨炮，唯独重樱，偷偷在封锁区藏东西。
林朔抬眼，目光落在赵辰脸上。
“去把苏衍和钱明叫来。”
“是，我马上就去。”
赵辰轻手轻脚带好密室厚重的铁门，脚步声顺着石阶慢慢往上走，最终消失在头顶。密室里只剩林朔一个人，他把半张电报纸折得整整齐齐，塞进贴身的衣兜，眉头始终拧得很紧。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猜测，可就是拿不出实锤，必须尽快查清楚，不然之前所有布局都可能出乱子。
他拿起桌上那份从中南海转来的自由女神级核心情报，又扫了一遍参数，二十八万吨排水量，十二门八百二十毫米主炮，为了堆出比昆仑号更多的火力，硬生生砍了动力舱两成冗余，防雷隔舱少了三层，和之前的预判分毫不差。所有事情都在按计划走，只有重樱这边，像一块藏在袖子里的石头，没落地始终不安心。发布页Ltxsdz…℃〇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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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总统府一楼政务会客区，林朔推门进去时，苏衍和钱明已经站在那里等着。钱明手里捧着一个烫着火漆印的牛皮卷宗，见林朔进来，立刻上前递了过来。
“全套图纸整理好了，都齐了。”
林朔接过来，一页一页慢慢翻，每一个核心参数都和情报对上，白鹰果然为了压过昆仑号，疯了一样堆火力，把最重要的防护冗余砍得一干二净，完全钻进了东煌提前挖好的坑里。他合起卷宗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苏衍。
“按之前说的安排下去。”
“我清楚了，您说细节。”
“放消息给各国驻华武官，就说东煌早就启动新一代超级战列舰研发。
“吨位比昆仑号大一圈，主炮口径远超昆仑。
“暗示口径会到八百五十毫米，别明说。”
苏衍掏出小本子快速记下来，抬头等后续命令。
林朔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敲了敲扶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轻松。
“让宣传部在民间报纸放两句边角料，官方不澄清，不承认。”
“明白了，半天就能把消息散出去。”
这就是目前最好的驱虎吞狼之计，列强本来已经卷红了眼，只要东煌放出风说主炮更大，他们必然会追加预算，继续往上堆吨位堆火力，迟早把本来就紧张的财政彻底拖垮。
林朔又转头对钱明交代：“图纸锁进保密库，只有核心几个人能调阅。”
“明白，我亲自去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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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露天露台茶歇区，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吹得人脑子清爽。林朔端着一杯热茶靠在石栏杆上，苏衍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远处南京城的灰瓦屋顶。
“重樱那边还有什么新消息？”
苏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情报纸，递到林朔手里。
“前几天刚截获的，三千吨航空铝材进了封锁船坞。”
林朔展开情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批铝材走的是秘密航道，靠岸后直接拖进了吴港三号封锁船坞，从来没出来过。三千吨航空铝材，造战列舰根本用不完这么多，造两艘轻型航母的骨架蒙皮刚好用完，再配上之前截获的那七百多台藏起来的航空发动机，答案几乎摆到了台面上。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林朔把情报折好，塞进衣兜，“重樱对外说造战列舰，实则偷偷造航母。”
“封锁得太严，我们的人摸不进核心船坞。”苏衍眉头皱着，“现在全是猜测，拿不到实锤。”
风卷过旁边的梧桐树，一片黄叶子打着旋落在林朔脚边。林朔看着远处江面上的帆影，心里的凝重又重了几分。列强全都被引去大舰巨炮砸钱，重樱却偷偷绕路搞航母，这颗暗雷要是不早点挖出来，迟早会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继续安排人往里钻，哪怕多花点代价，也要拿到实锤。”
“明白，我回去就加派人手。”
苏衍拿着命令下去安排放消息的事，露台只剩下林朔一个人，没过两分钟，钱明就找了上来，手里拿着两份装订好的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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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明把报表摊在石桌上，推到林朔面前。
“昆仑号月度检查报告，还有特种钢库存报表。”
林朔拿起翻了一遍，昆仑号上个月在青岛港做了全套检修，所有主炮炮管、舰体特种钢结构全都正常，没有任何应力异常。特种钢总库存十二万七千吨，本月产能一万二千三百吨，比计划多出来三百吨，完全满足国内造舰加出口订单的需求。
德意志要三万吨，皇家要两万八千吨，白鹰要一万五千吨，加起来七万三千吨，库存足够，产能也能赶得上合同交期，没有任何问题。
林朔放下报表，抬头看向钱明，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所有出口炮用特种钢，按原定标准留缺陷。
“一点错都不能出。”
钱明点头，所有流程早就走顺了：每一批出口的特种钢，都在炮管应力集中区预留了微小的内部缺陷，不做上百发的疲劳试验根本查不出来，等到开炮的时候，打个十发八发就会出裂纹，和巴伐利亚大帝号下水试射那道裂纹一模一样。
“早就安排好了，每批都抽检，绝不会错。”
“那就保持这个标准，不准出纰漏。”
“您放心，我盯着呢。”
钱明收好报表，转身下楼去安排生产，林朔又在露台上吹了两分钟风，整理了一下思路，转身往一楼自己的办公室走，所有事情都按计划推进，只有重樱那边的实锤，还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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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刚坐下喝了一口热茶，办公室门就被轻轻敲响，赵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色，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长江口警戒队刚送来了急报。
“三个小时前截了一艘偷渡的重樱情报船。”
林朔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搜出什么东西了？”
赵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放在林朔的办公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只有这个，其他人全被俘了。
“领头的那个刚押上岸，当场就咬毒了。”
林朔放下茶杯，伸手拆开裹得紧紧的油纸，一块巴掌大的冷灰色钢板残片露了出来。
钢板残片上清清楚楚刻着重樱造舰厂的出厂标号和标准航母吃水深度，俘虏咬毒自尽当场死亡，残片边缘还沾着新鲜未干的船坞防锈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