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抵着地图背面粗糙的亚麻纸，指腹蹭过那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字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半小时前他还在和柴郡核对斯柯达专家送来的军工资料，清点完一百二十七名专家的名单，确认所有核心技术资料完整无缺，整个人还处在战略顺利推进的松弛里，这行字和这个猫爪水印，一下子把松弛感抽得一干二净。


    他拉开办公桌左手边的抽屉，摸出一个银质烟盒，抽出一支烟捏在手里，没点，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猫爪水印上。灰色的猫爪，四趾分明，和他记忆里的印记轮廓完全对得上。


    他想起贴身内衣口袋里，从日内瓦会议带回来的那张皱纸，抬手拉开领口，摸出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密电，打开铺平在办公桌上。


    “柴郡，进来一下。”


    “我在。”


    柴郡推开门走进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没发出半点声音，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林朔指尖点了点桌上的两样东西，一头是地图上的猫爪水印，一头是密电抬头的印记。


    “核对一下，是不是同一个。”


    柴郡俯身，拿起两张纸凑到窗边天光下，指尖分别按着两个猫爪印记，慢慢比对纹路。她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手指换了个角度，逆着光线再看。


    “爪垫的缺口位置一样。”


    “边缘晕染的弧度也对得上。”


    林朔接过话：“确定是同一个组织？”


    “百分百确定。”柴郡放下纸，指尖按在桌沿，“从那次收到开始，我就记着这个印记，纹路太特殊了。”


    林朔点了根烟，烟雾慢慢飘起来，裹着窗外的落日天光，把他的脸遮得半明半暗。之前零散出现的印记一个个在脑子里串起来，从最早联军坦克上的刻痕，到截获密信上的暗标，再到日内瓦会议递进来的密电，现在专家笔记本里的地图水印，对方已经摸到家门口了，他居然到今天才串起整条线。


    之前所有的印记都是碎片，这次直接出现了邀约，对方摆明了已经不准备藏了。林朔吸了一口烟，指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雪白的瓷缸里，没半点溅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叫苏衍过来。”


    苏衍不到两分钟就走到了书房门口，皮鞋上沾着外面的灰尘，明摆着刚从情报部办公楼赶过来。


    “头儿，找我？”


    林朔把两份带印记的纸推到苏衍面前，语气冷得像冰。


    “立刻封锁所有欧洲往返口岸，所有入境人员行李彻查，凡是带这个猫爪印记的东西，一律扣下，人就地控制。”


    “明白，我立刻安排。”苏衍拿起纸扫了一眼，收进随身的公文包，抬眼补充，“还有个事，刚收到的最新情报。”


    “说。”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了。”


    林朔捏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没意外，这个结果早在他预判里，只是比预期早了三天。


    “那边什么反应？”


    “整个欧洲直接炸锅。”苏衍靠在桌沿，声音压得低，“皇家和自由鸢尾这下才反应过来，绥靖政策彻底玩脱了。”


    “昨天已经下了命令，边境所有部队全面动员。”苏衍顿了顿，补充，“白鹰国内吵翻了，国会还在吵要不要介入，没个准信。”


    林朔吐了一口烟圈，烟雾慢慢散开，落在窗外的紫金山上。一切都和计划里的一模一样，英法绥靖，德意志扩张，现在苏德签了约，欧陆的大战已经到了这一步，引线已经点着了，就差最后一步引爆。


    “通知各军区，进入战备状态，盯紧欧陆所有动静，有任何变化立刻汇报。”


    “是。”苏衍应声，转身准备出去安排。


    苏衍走后，柴郡按照林朔的吩咐，带上通行证，往总统府地下的核心情报档案室去。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门，只有持最高级红色通行证才能进去，档案室主任早就接到了通知，站在门后等着。


    “夫人，所有带猫爪印记的卷宗都调出来了，在里边第二间库房。”


    柴郡点点头，接过主任递来的手套戴上，顺着走廊往里走。灯光是昏黄的钨丝灯，一排排铁皮档案柜整齐排列，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所有标注猫爪印记的卷宗都已经挪到了长桌上，一共二十七份，从六年前第一次发现印记开始，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柴郡一份份翻过去，核对每一份卷宗涉及的项目，确认有没有触及核心机密。


    最早的四份是截获的联军密信，涉及的都是华北平叛的布防，没碰核心。中间十二份是清除内鬼时收缴的，涉及的都是沿海港口防务，也没摸到航母项目的边。剩下十一份，都是最近一年从欧洲过来的人员身上截获的，涉及的都是钢铁产量、民用铁路的信息，核项目的任何边角都没沾到。


    柴郡翻完最后一份卷宗，指尖捏着最后一页纸，松了口气。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刚才翻的时候，一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就怕看到核心项目的名字。


    到目前为止，这个组织还没摸到东煌最核心的两个命脉——巴丹戈壁的核项目，江南造船所的航母项目，所有涉及这两个项目的人员和卷宗，都在最高级别的保密圈里，从来没露出过半点对外的口子。


    “都核对完了？”主任站在门口问。


    “都核对完了，核心项目没泄露。”柴郡把卷宗按顺序整理好，放回文件盒，“重新锁进保密柜，加双锁。”


    “明白。”


    柴郡摘下手套，揣好核对记录，转身往出口走，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只是警惕没撤，对方能潜伏这么久，肯定还有没挖出来的线。


    柴郡回到顶层观景台书房的时候，苏衍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封皮盖着绝密红章的亚太情报，放在林朔的办公桌上。


    “亚太方向刚送来的，重樱那边的动作。”


    林朔打开情报，快速翻完，眉头皱得更紧。重樱趁着欧陆局势彻底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欧洲的时候，偷偷往东南亚增兵两个师团，还在偷偷扩建海军基地，储备燃油和弹药，所有战前准备都在悄悄推进。


    和之前得到的重樱偷偷追加航空造舰预算的消息对上了，重樱的野心早就不止东三省，他们盯着整个东南亚，盯着西太平洋。


    “叫沈毅远过来。”


    不到十分钟，海军总长沈毅远快步走进书房，军装整整齐齐，帽子上的徽章擦得锃亮。


    “总长，你看看这个。”林朔把情报推给他。


    沈毅远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帮疯子，果然动手了。”


    “下令东煌海军全部进入一级战备。”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斩钉截铁，“所有南太平洋舰队，全程监控重樱动向，任何调动都要记下来，一天一报。”


    “同时通知总参谋部，立刻做好亚太方向的战争准备，所有预定预案拿出来核对，缺的物资三天内补齐。”


    “明白，我现在就去布置。”沈毅远收起情报，敬了个礼，转身快步出去了。


    苏衍站在一边，等沈毅远走了，才开口：“现在欧陆炸锅，重樱动手，引线算是彻底点着了。”


    林朔点点头，看向窗外的长江，江面上船来船往，落日把江水染成一片橙红，平静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到今天，所有的布局都走到了这一步，大战已经近在眼前了。


    “让各单位都绷紧弦，随时应对变局。”


    “是，我去安排。”苏衍应声，带上门出去了。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林朔起身走到观景台的露台上，柴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靠着石栏杆，看着远处沉下去一半的落日。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吹得林朔的衬衫下摆轻轻晃。两个人沉默站了好一会儿，柴郡先开口。


    “之前那份密报，重樱偷偷发展航空，你还记得？”


    林朔嗯了一声，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摸到那块冰凉的航空铝材样品，是上周从重樱走私船截获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指尖摩挲着铝材冰凉的表面，脑子里一个个线索转过来：猫爪印记最早出现在重樱的坦克上，后来密信上也有，现在重樱偷偷发展航空，这块样品又是从重樱船上截来的……一个模糊的关联慢慢浮出来，猫爪印记这个组织，会不会早就和重樱绑在了一起？


    他刚要开口把这个想法说给柴郡听，远处江面上，一艘大吨位江轮拉响了洪亮的汽笛，长长的鸣叫声压过来，直接盖住了他到嘴边的话。漫天橙红晚霞铺在江面，只留下沉甸甸的未解悬念，悬在吹着江风的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