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顿了半秒，按亮呼叫器的回拨键。发布页Ltxsdz…℃〇M
戈壁基地值班员的声音带着紧绷的颤音，一字一句报完现场勘测的所有细节，没有半分遗漏。
挂了电话，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三个号码。
柴郡、苏衍、张正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地下密室，连外套都没穿齐。
四个人熬了整整一夜，翻遍了核基地近三个月所有进出人员的登记记录、监控录像、通讯台账，又和潜伏在基地的内线做了交叉核验，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确认——情报属实，猫爪印记确实出现在了核心试验区的隔离栏上。
密室里的冷光灯照得四人脸色都泛着白，桌上摊着现场拍的高清照片，浅灰色的猫爪印刻在金属立柱上，要侧着光才能看清纹路，和之前日内瓦收到的密电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林朔指尖敲了敲照片，开口。
“核基地全域封锁。”
“所有进出人员，三天一复核。”
苏衍翻着手里的涉密人员名册，点头应声。
“排查范围扩多大？”
“从总统府到核基地，所有沾过机密的，不管是文员还是司机，全查。”
林朔的声音稳得没有波澜，只有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刚才一瞬间的震动。
他顿了顿，又开口。
“上次日内瓦休会收的那封密电，打乱了原定的联合防御提案，后续外交节奏全调，优先处理近侧的隐患。”
张正递过来刚译好的欧洲情报，脸色凝重。
“德意志七个装甲师，已经开到波兰边境了，和之前苏德密约划的控制线完全对齐，看样子是要动手。”
林朔扫了一眼情报上的兵力部署图，抬眼问。
“之前卖给德意志的那批机床，溯源系统运行得怎么样？”
“正常，每台核心零件都打了专属标记，流向全盯得到，不会错。”
林朔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顾维城——他半个小时前就接到通知赶过来，一直站在旁边等会议指令。发布页Ltxsdz…℃〇M
“按预定流程，安排重樱公使山口健次，明天上午来见我。”
顾维城点头应声，转身出去安排。
会议散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大亮，林朔站在密室的窗边，看着远处总统府的国旗飘着，刚才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不管内鬼藏得有多深，现在首要的是稳住外部的局势，重樱要南进，这步棋刚好可以借过来，给东煌争取足够的发展时间。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山口健次的车就停在了总统府会客厅外的等候区，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林朔站在观察室的单面透视玻璃后面，看着等候室里的山口健次。对方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得笔直，手指反复摩挲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每隔两分钟就抬腕看一次表，明摆着是急得不行。
顾维城站在他旁边，递过来打印好的谈判要点清单，林朔扫了一眼就推了回去。
“不用念，两点核心。”
“第一，别提我们知道他们的南进计划，就说我们重心全在国内建设和西北天雷项目，没精力管南洋的事。”
顾维城点头，手里的笔快速记着。
“第二，红线划死，东煌固有领土，还有三座海外锚地，谁敢碰，立刻开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朔的声音冷得像冰，顾维城握笔的手顿了顿，抬头应。
“明白，翻译那边已经打过招呼，半个字不会错。”
玻璃对面的山口健次又抬了一次表，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现在重樱军部催南进的计划催得紧，最怕的就是东煌在背后捅刀子，这次来就是要探清楚东煌的底线，要是东煌松口中立，军部那边就能放开手脚干了。
林朔看着他的动作，嘴角扯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山口健次的来意，重樱要动南洋的资源，必然要和白鹰起冲突，只要东煌表态中立，他求之不得。这步棋走通，东煌至少能拿到两年的安稳时间，天雷项目和航母建造都能赶得及。
“时间差不多了，过去吧。”
林朔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朝着会客厅走过去，顾维城跟在他身后，脚步稳得很。
会客厅的门推开，山口健次立刻站了起来，朝着林朔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好。”
“坐。”
林朔走到主位坐下，顾维城坐在他旁边，翻译坐在山口健次身侧，公文包放在腿上，封得严严实实。
刚落座，山口健次就迫不及待开了口，脸上挂着客套的笑。
“林先生，我们最近为了维护南洋航线安全，调了部分兵力过去，不知道东煌这边是什么态度？”
林朔端起桌上的茶杯，揭了盖刮了刮茶沫，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开口。
“东煌现在一门心思搞建设。”
“西北天雷项目赶进度，人手物资都紧，没精力管南洋的闲事。”
山口健次的眼睛瞬间亮了，往前倾了倾身，又追问。
“那东煌的底线是？只要我们不碰东煌利益，就保持中立？”
林朔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声音冷了下来。
“是。”
“但有一条，东煌固有领土，还有三座海外锚地，是核心利益，任何势力都不许碰。”
“碰了，就打，没得谈。”
这话一落，山口健次脸上的笑反而更稳了，他立刻坐直了身子，郑重地朝着林朔点了点头。
“林先生放心，重樱绝对不会侵犯东煌任何固有利益，这点我可以代表军部承诺。”
林朔哦了一声，像是随口提起一样，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最近我们和德意志的民间机床贸易做得不错，产能富余得很，真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应付得过来。”
这话明着是说贸易，实则是暗示东煌有足够的军工产能，真打起来也不怕。山口健次哪里听不出来，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是是是，东煌中立，对大家都好，都好。”
接下来的谈判顺得超乎想象，山口健次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林朔把话都撂明了，他根本用不着再试探，当场就拟了双方的中立谅解备忘录，签完字的时候，他手都快抖了，就差立刻飞回使馆给军部发报。
林朔看着他签字的动作，心里稳得很。这步棋成了，重樱没了后顾之忧，肯定会全力南进，到时候和白鹰撞个正着，双方互相消耗，东煌就能坐收渔利，既保住了固有利益，又给后续布局留足了空间，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签完字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林朔送山口健次到总统府正门的台阶下。
山口健次又深深鞠了一躬，道谢的话说了三遍，转身就急匆匆上了汽车，车门刚关，就听见他催司机的声音透出来：“快，开回使馆，越快越好！”
黑色的汽车很快驶离了总统府门口，朝着重樱驻华使馆的方向开去，连车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明摆着是急着回去报信。
林朔站在台阶上，看着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转头对身边的顾维城交代。
“三件事，立刻办。”
“第一，三座海外锚地守备队加派一倍兵力，二级战备拉满，弹药备足。”
“第二，情报部全程截获重樱使馆所有密电，逐字译出来，看山口有没有耍花招。”
“第三，内部涉密人员排查继续，尤其是和重樱有过接触的，重点查。”
顾维城连连点头，把指令一一记在本子上，转身就去安排。
台阶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风卷着街边的落叶吹过来，扫过两人的脚边。
柴郡突然碰了碰林朔的胳膊，下巴抬了抬，指着刚才山口健次的车消失的方向。
林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见那辆黑色汽车拐过前面的路口，后窗的角上，贴了一张极小的半透明猫爪贴纸，浅灰色的纹路，和核基地隔离栏上的、日内瓦密电上的，完全一模一样。
林朔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兜里揣着的加密呼叫器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来，按亮屏幕，点开最新收到的核基地密报。
一行黑色的字清清楚楚映在屏幕上：猫爪印记旁发现残留金属碎屑，溯源码完全匹配去年出售给德意志的高精度机床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