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捏着那张印着浅灰色猫爪的信纸，指节泛着冷白。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今早他刚从总统府机要室看完核基地进度报告，把带回的简报压在桌角，墨迹还没干透，这张不知何时出现在地图夹层里的信纸，像根冰针直直扎进他的神经。


    他没动声色，起身快步绕书房走了一圈，窗销扣得严实，窗台上的浮灰没有脚印痕迹，窗台上摆的茉莉开得盛，甜香混着晒热的纸墨味飘过来。门锁没有撬动痕迹，通风口的铁网完好，甚至角落结的蛛网都没被碰过，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回到办公桌前，他按了下内线电话的按钮。


    “叫苏衍带张正过来。”


    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正整理日内瓦会议后续文件的柴郡，把信纸递了过去。


    柴郡扫了眼纸上的猫爪印记，脸色立刻沉了。她没多问，转身走到墙角的保密柜前，输入三层密码，抱出一摞封着蜡印的档案，放在桌角——那是这两年收集到的所有和猫爪印记相关的情报，从最开始的坦克刻痕，到斯柯达专家笔记本上的印记，再到日内瓦的密电，全在里面。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响起，苏衍掀开门帘，身后跟着穿藏青色制服的张正，两人手里都攥着厚厚的加密文件袋，脚步匆匆，额角还带着汗。


    “主席。”


    “坐。”林朔指了指桌边的椅子，把那张猫爪信纸推到几人中间，“先核对印记。”


    柴郡从档案里抽出去年日内瓦会议带回来的密电存根，两张纸并排放到一起，猫爪的纹路、深浅甚至边缘的细微缺角都完全一致，分明是同一个印章盖出来的。张正凑过去看了一眼，额角的汗立刻淌了下来——他上周刚接任情报部部长，还在梳理内部线索，就撞上这么个级别的渗透事件，对方居然能悄无声息把信送进最高领袖的书房。


    “我们内部排查漏了口子。”张正的声音发紧。


    “不急，慢慢挖。”林朔摆了摆手，看向苏衍，“你带的什么情报？”


    苏衍把手里的加密文件袋拆开，抽出厚厚的一叠纸递到林朔面前，封皮上盖着特级密电的火漆印：“驻东京内线刚发回来的，重樱完整的南进作战计划，截获的时候通讯员刚要烧，抢下来的，内容完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接过来快速翻完，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物资筹备计划列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是东条玄机的签字，日期是三天前。他指尖点了点签字栏，忽然笑了。


    “一年前的预判，全中了。”


    柴郡凑过来扫了眼文件上的兵力调动表，挑了挑眉：“果然选了南进。”


    一年前军部扩大会议上，林朔就力排众议，判定重樱本土资源匮乏，北进啃苏联的冻土根本拿不到足够的战争资源，南下抢东南亚的橡胶、石油才是唯一选择，当时还有不少陆军将领觉得重樱陆军会坚持北进，甚至有人说他是凭空猜测，现在这份白纸黑字的作战计划，直接坐实了他的判断。


    林朔接着翻附件，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顿了顿。附件的打击目标清单末尾，东煌在南洋的三座海外锚地被列在备选栏里，只是没标具体打击优先级，分明是重樱现在还不想主动招惹东煌，只是留了后手。


    “把这份计划存入最高保密档，权限只到你我和张正三人。”林朔把文件递回给苏衍，“锚地的守备队加派一倍，明暗哨各加三层，不用声张，就说是常规换防。”


    苏衍应声接下，又递过来另一份加密情报：“驻柏林内线刚发的，德意志军备部的机床零件验收单，你看这个序列号。”


    林朔扫了眼那串十六位的数字，一眼就认出来是去年卖给德意志的两千台高精度机床核心零件的专属暗标——当时出货前，他特意要求工业部在每台机床的核心轴上打了独有的序列号，没有规律，只有东煌工业部的内部对照表能查到来源，方便后续追踪流向。现在看来，这批机床已经全部投产，造出来的坦克、火炮，很快就要用在波兰战场上。


    苏德签互不侵犯条约的时候，他就知道德意志拿下波兰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波兰一挨打，英法就没得退，二战正式爆发，整个欧陆都会陷进战火，没人顾得上东方的东煌。


    几人又核对了半个钟头的情报，把所有线索捋顺：猫爪组织的触角确实已经伸到了重樱和德意志的核心决策层，甚至能悄无声息把信塞进他的书房，分明是内部有内鬼，而且级别不低。等苏衍和张正拿着文件告辞，书房里只剩林朔一个人，他点开还没看完的东京实时密电，靠在椅背上慢慢往下翻。


    密电是潜伏在重樱皇宫的内线记的，一字一句还原了御前会议的完整过程：陆军省的人拍着桌子喊北进，说苏联远东地区兵力空虚，能抢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海军省的人直接摔了茶杯，说陆军懂个屁，没有石油橡胶，再多坦克都是开不动的废铁，两边吵了三个多钟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东条玄机拍了板，全力南进，陆军主力调往南洋，北方只留六个师团守备，不准再吵。


    林朔看着密电里记录的争吵内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切都和他的布局完全吻合，重樱南下，必然要和白鹰、英法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起冲突，三个列强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到太平洋战场，加上欧陆的战火，东煌刚好有足够的时间把核项目、航母项目全部落地，等列强反应过来，东煌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捋了一遍所有部署，从去年挖走九百八十七名顶尖专家，到卖机床给德意志换钨矿稀土，再到引导绥靖政策推动苏德签约，所有的棋都落在了预定的位置，没有疏漏。半个小时后，他起身披上外套，让门口的卫兵通知核心将领到总参谋部小会议厅议事。


    小会议厅里坐满了穿将官制服的人，海陆空三军的司令都到了，见林朔进来，全体起身敬礼。


    林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直接把重樱南进的情报投影到幕布上，三句话讲完核心内容，没有半句废话。


    “接下来的战略，三点。”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第一，欧陆战事保持中立，不干涉任何一方，谁来游说都没用，一律按民间贸易规则走。第二，亚太地区加强沿海和海外锚地防御，但是对重樱南下的部队，不加阻拦，默许他们扩张，不准主动开火。第三，内鬼排查暗中进行，不许声张，西北核基地的保密等级再提一级，所有进出人员三天一核查，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试验区三十公里范围，违令者直接军法处置。”


    底下的将领一开始还有点疑惑，听到后面就都懂了——让重樱南下和列强死磕，消耗双方的实力，东煌刚好坐收渔利，这步棋走得太明白，没人会反对。


    海军司令举了下手：“锚地真的不用提前撤民用船只？”


    “不用。”林朔摇头，“他们暂时不会动东煌的目标，只是备选，没必要打草惊蛇。”


    会议开了不到四十分钟，所有部署全部敲定，将领们领了任务，快步离开会议厅各自落实。


    林朔走出会议厅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西边的天际还留着一点橘色的晚霞，柴郡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跟在他身后，给他披在肩上，晚风有点凉。


    “去顶层透透气。”林朔说。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总统府顶层的观景台，晚风带着路边梧桐叶的味道吹过来，吹走了一身的疲惫和烟味。远处的南京城灯火点点，街道上还有拉着黄包车赶路的车夫，卖糖水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一片太平景象，没人知道整个世界的战火马上就要烧起来，也没人知道东煌为了保住这太平，布了多久的局。


    柴郡递给他一杯温好的茶，是他惯喝的碧螺春，温度刚好。


    “现在所有的事都在轨道上。”柴郡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语气放松，“德意志下个月打波兰，重樱三个月内动手南下，两边一开打，我们至少有五年的安稳发展时间，核项目明年就能试爆，航母编队后年就能形成战斗力，到时候谁来都不怕。”


    林朔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刚凑到嘴边，兜里揣着的核基地专属加密呼叫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个呼叫器只有核基地的最高负责人能触发，只有出了天大的事才会响。


    他掏出来的瞬间，指尖猛地一沉。


    呼叫器的屏幕亮着刺目的红光，一行黑色的字清晰得扎眼：


    戈壁核心试验区发现猫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