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捏着检测报告的死死攥着，没多耽搁，转身就往总统府地下三层的情报指挥中心走，苏衍快步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发布页LtXsfB点￠○㎡


    地下三层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金属控制台泛着冷光，值班的情报人员看见林朔进来，齐刷刷起身敬礼，手里的译电纸还沾着刚印好的油墨味。林朔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各忙各的，走到主控制台前站定，开口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核基地全域三级封锁。”


    “涉密人员就地隔离复核。”


    旁边的值班参谋立刻应声，转身就去发加密指令，指尖敲在发报机上的速度快得带出了残影。苏衍手里攥着刚译出来的前线密电，凑上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还沉。


    “德军突破波兰边境了。”


    “英法正式对德宣战。”


    林朔嗯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控制台边缘，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面。之前苏德密约里明明白白划了波兰全境归德意志，现在果然按预定的时间点动了手，欧陆的战火彻底点燃，所有西方列强的注意力全要被吸在西边，这步棋走得比预想的还要顺，连半天的偏差都没有。


    正说着，张正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文件从外面冲进来，额角还沾着汗，身上的制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是机床溯源的初步调查结果，他带人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才捋清楚所有采购链路。


    “核心零件的标记对上了。”


    “德意志和重樱的采购清单里都有。”


    林朔伸手翻了两页最上面的照片，那些刻在精密齿轮内侧的暗纹是东煌独有的防伪标记，当初卖两千台高精度机床给德意志的时候，特意让工业部的人加在每一个核心零件上，为的就是防技术泄露。现在这标记居然同时出现在两个敌对势力的军备采购单里，猫爪网络的手伸得比他之前预料的还要长。


    “继续查，查到源头为止。”


    “所有相关人员先停职待查。”


    张正点点头，抱着文件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这时候控制台旁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突出，林朔伸手接起，听筒里传来柴郡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重樱御前会议开了。”


    “要听直播吗？”


    林朔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就往总参谋部的情报监控室走，苏衍跟在他身后，刚要开口问什么，被林朔一个眼神制止了。现在所有的事都还没实锤，多说无益，先听完重樱那边的动静再说。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总参谋部的情报监控室在地下二层，一推开门就听见滋滋的收音杂音，柴郡靠在监控台边，面前摆着七八台老式收音设备，几个情报分析员低着头，手里的钢笔飞快在本子上记着内容，连林朔进来都没抬头。


    这次的信号是潜伏在皇居的内线冒着暴露风险传出来的，收音设备上的加密指示灯亮着红光，是最高加密等级。


    柴郡抬手按了免提键，重樱皇居密室的争吵声立刻飘了出来，夹杂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听得清清楚楚。最先说话的是后勤省的官员，声音抖得像筛糠，分明是是吓得不轻。


    “石油禁运切了八成供应。”


    “舰队储备只够撑半年。”


    他这话才说完，西园寺正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压着点火气，是稳健派一贯的调子，求稳怕出事。


    “放弃南进，回缩本土。”


    “别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


    这句话刚说完，东条玄机就拍了桌子，声音大得震得收音设备都刺啦响了一声，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


    “放屁！放弃南进是找死！”


    “要么抢南洋油田，要么困死！”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主战派和稳健派各说各的，吵了足足十分钟，中间还夹杂着拍桌子和摔文件的声音。柴郡靠在旁边剥橘子糖，指尖捏着糖纸转了个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分明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吵到最后，所有声音突然都停了，裕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来，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锤定音。


    “全体投票。”


    扩音器里传来纸张翻动和举牌的动静，很快唱票声响起，主战派全票压倒稳健派，决议当场通过。


    “批准对英美开战计划。”


    “先偷袭珍珠港，再扫南洋。”


    柴郡抬手关了免提，给身边的情报分析员递了个眼神，那分析员立刻点头，把完整的会议录音和记录拷到加密硬盘里，装在文件袋里封好，上面盖了最高机密的火漆印。


    “完整记录送小会议厅。”


    “通知顾维城过去开会。”


    情报分析员应声拿着文件袋出去了，柴郡把剥好的橘子糖塞进嘴里，甜酸味在舌尖散开。白鹰的石油禁运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重樱本来就资源匮乏，现在石油供应被切了八成，除了南下抢油田根本没别的路走，主战派压过稳健派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裕仁居然这么干脆，直接拍板了偷袭珍珠港的计划，连半天的犹豫都没有。


    林朔没说话，转身往小会议厅走，柴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都没开口。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墙上的作战地图泛着旧色，上面标着的欧陆战线刚好圈住了波兰全境，和之前苏德密约里的划分一模一样。


    小会议厅里顾维城已经等着了，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外交预案，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把预案放在桌上。柴郡把加密文件袋递给他，顾维城快速翻了一遍会议记录，眉头挑了一下，分明是也没想到重樱居然真敢打英美。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口定了应对方案，每一句都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对外公开保持中立。”


    “不干涉重樱南下。”


    顾维城点了点头，这点他早就做了预案，东煌现在最需要的是发展时间，没必要提前下场趟这滩浑水，保持中立反而能两头拿好处，不管是哪边的订单都能接，刚好消化国内的过剩产能。


    “三座海外锚地升一级战备。”


    “所有舰队进入待命状态。”


    林朔补充了一句，手指扫过地图上标着的三座海外锚地的位置，都是卡在南洋航线上的关键节点，提前升战备，不管重樱后续有什么动作都能应对。至于之前在日内瓦会议上本来要提的联合防御提案，当初被那份猫爪密电打乱了部署，现在欧陆和亚太同时开战，原来的提案本来就不适用了，刚好顺势调整战略布局，反而省了不少麻烦，也算阴差阳错。


    “猫爪网络的线索继续挖。”


    “有动静立刻汇报。”


    柴郡点头应下，她手里现在已经攥了三个疑似内线的名单，都是和机床采购项目相关的核心人员，等这边的事安排完，就可以收网了。顾维城拿着预案起身去安排外交事宜，会议厅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压在心里好几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所有布局都按预定的方向走，欧陆开战，重樱南下，西方列强的注意力全被吸在自己的战场里，东煌至少能拿到两年的黄金发展窗口，核项目和航母建造都能按计划推进，不用怕任何外来干涉。


    林朔起身回私人书房，刚坐下没十分钟，苏衍就抱着最终的机床溯源报告进来了，脸色比之前更沉，手里的文件袋边缘都被他捏得皱了。


    “最终结果出来了。”


    “你自己看吧。”


    林朔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些带东煌独有标记的核心零件，不仅出现在德意志的采购清单里，已经被装配到了德意志东线装甲师的四号坦克发动机上，同时还出现在重樱南洋舰队的主炮校准装置里，再加上之前核基地里查到的重樱军部特有的火药残留，等于猫爪网络的核心成员，同时能接触到东煌、德意志、重樱三方的最高涉密区域，这渗透深度，想想都让人后背发凉。


    “所有相关采购人员全部隔离。”


    “半个月内要查到内鬼。”


    苏衍应声下去安排，书房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他坐在书桌前，翻了翻最近半年所有带猫爪印记的线索，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猫爪的痕迹从日内瓦就开始出现，斯柯达专家的笔记本，苏德密约的地图，核基地的金属碎屑，现在连机床零件都有问题，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头，手居然能伸得这么长？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往顶层观景台走，想透透气。柴郡已经在那等着了，手里拿着两瓶刚冰好的橘子汽水，递了一瓶给他。江风很大，吹得人脸上发疼，远处的长江水面翻着白浪，南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看着格外安稳，谁也不知道整个世界已经在战火的边缘了。


    “所有布局都落定了。”


    柴郡拧开汽水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压下了心里的烦躁。“至少两年的发展窗口，够我们把核项目落地，航母也能下水三艘，足够应对后续的战局了。”


    林朔点了点头，拧开汽水喝了一口，冰凉的甜酸味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心里的烦躁。他伸手摸口袋想掏烟，结果风太大，口袋里的一张皱巴巴的纸被刮了出来，轻飘飘落在栏杆上，背面朝上。


    那张纸是当年在日内瓦开会的时候，情报人员塞给他的猫爪密电，当时他塞进贴身口袋里，后来忙着处理各种事，就忘了拿出来，一直放到现在，纸边都磨得起毛了。


    柴郡弯腰把纸捡起来，刚想递还给林朔，目光扫到纸背面的浅灰色印记，动作突然顿住了，捏着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林朔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凑过去看。


    纸的背面，印着一枚小小的浅灰色樱花印章，纹路清晰，每一片花瓣的弧度都和他们之前拿到的裕仁私人用印的拓本一模一样，连印章边缘那道细小的磕痕都分毫不差，分明是是直接用裕仁的私印盖上去的。


    柴郡抬头看向林朔，眼神里满是震惊，连嘴里的橘子糖都忘了嚼。


    这意味着，猫爪组织的核心成员，能够随意接触到裕仁的私人用印，甚至能直接参与到重樱皇室的最高机密决策里，渗透深度远远超过了他们所有人之前的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