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盯着屏幕上放大的灰色猫爪印记，指尖微微发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风从观景台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卷得手边的作战地图边角沙沙响，远处紫金山的轮廓浸在晨雾里，模糊得看不清边界。


    柴郡走到身边，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印记边缘的磨损缺口。


    “确实和核基地的一样。”


    苏衍抱着刚送来的波兰前线战报站在两步外，脸色也沉了，刚要开口，楼梯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承煜额头上全是汗，抱着半尺厚的打印纸冲上来，怀里的文件散了两页，也顾不上捡。


    “首长，比对结果出来了。”


    林朔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纸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王承煜喘着气凑过来，手指点在报告的结论栏上。


    “百分百同源，工艺完全一致。”


    报告里附了工艺溯源的对比图，这枚猫爪印记的蚀刻手法，和去年东煌出口德意志的机床核心预留的防伪标记，纹路走向、蚀刻深度分毫不差。林朔指尖扣着纸边，指节微微泛白，之前翻涌的震惊慢慢压下去，沉成了一块冷硬的石头。


    之前卖机床时特意留的暗记，居然在德军的现役坦克上和核基地的机密区同时出现，意味着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批带标记的核心零件，同时送到了德军军工线和东煌最核心的保密项目里。


    “调所有存档的猫爪痕迹，二十四小时内全量比对。”


    “明白。”


    苏衍应声转身就走，王承煜也抱着剩下的文件匆匆跟上去，要去技术组盯进度。观景台上只剩林朔和柴郡两个人，柴郡递了一杯温茶过来，指尖碰到林朔的手背，凉得像冰。


    “我之前发的那封密电，也在比对库？”


    林朔接过茶抿了一口，热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缓过一点神。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那枚小小的猫爪印记上。


    “嗯，一起比对。”


    风更大了，吹得屏幕上的画面晃了晃，坦克炮管指向的华沙方向，仿佛已经能看到冲天的硝烟。发布页LtXsfB点￠○㎡


    地下三层的情报分析室里亮着冷白色的灯，二十多个技术员头也不抬地盯着各自的屏幕，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正中央的大屏幕上切着全球通讯社的实时直播，唐宁街十号的门口挤满了举着话筒的记者，丘吉尔穿着黑色风衣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讲稿，脸色沉得像铁。


    林朔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柴郡坐在左边，苏衍和王承煜站在后面。扬声器里传出丘吉尔的声音，咬字很重，每一个词都砸得人耳朵发疼。


    念的是对德宣战公告。


    底下的记者一片哗然，闪光灯闪得人眼睛发花。消息三个小时前才传到伦敦，皇家内阁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紧急会议，丘吉尔力排众议拍了板，按照此前和波兰签署的保护条约，必须对德宣战，宣战书十分钟前已经正式递到了德意志驻伦敦大使馆。


    直播画面切了一下，跳到巴黎的爱丽舍宫门口，自由鸢尾的内阁发言人站在台阶上，拿着讲话稿宣布，将在次日零点正式跟进对德宣战。


    分析室里没人说话，只有扬声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林朔指尖轻轻敲着座椅的扶手，敲了七下，停了。


    十年前绑定文明系统的时候，给二战欧洲战场爆发的时间定的就是今天，连英法宣战的间隔时间都和推演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苏衍俯身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和我们的预判完全一致。”


    林朔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悬了好几年的石头落了一半。欧陆的战火一点燃，所有列强的注意力都会被牢牢吸在西线，至少三到五年内，没人顾得上东方的东煌，之前布局争取的黄金发展窗口，稳了。


    柴郡偏头看了一眼，递了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过来，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全中，放心。林朔接过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点。


    涉密小会议室的门关得死死的，拉了两层遮光帘，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铺满桌面的报告上。所有已发现的猫爪印记的比对照片摊开在桌上，堆得有一尺高。


    王承煜一份一份翻给林朔看，每一份的结论都刺得人眼疼。


    除了德军坦克上的、核基地的、柴郡那封密电上的、重樱公使山口健次座驾上的，还有最新比对出来的结果：情报部上个月打捞到重樱演习炸膛的大和级战列舰主炮零件，拆解后在校准装置的隐蔽位置，也发现了同款猫爪暗纹，蚀刻工艺和之前的印记完全一致。


    苏衍的手指点在重樱那枚印记的照片上，指节攥得发白。


    “不止渗透了我们内部。”


    林朔翻到旁边的波兰势力划分报告，指尖顺着国境线划了一圈。苏德此前签的密约里，波兰全境早就划到了德意志的控制区，德军闪击波兰根本没有后顾之忧，英法宣战也完全在预料之中，所有节点严丝合缝，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所有势力按预定的剧本走。


    王承煜把汇总报告递过来，声音发紧。


    “目前确认的印记，德国军备上有十七枚，重樱有九枚，我们境内有五枚，横跨三方，蚀刻跨度十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鬼问题了，是一个盘根错节的跨国谍报网，同时渗透了德、重樱和东煌的核心军工部门，渗透深度比所有人之前预判的，要可怕十倍。


    林朔盯着桌面上铺得满满当当的照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指尖点了点最上面的那份排查预案，声音冷得像冰。


    “启动第二套排查方案，所有接触过核心军工项目的人员，全部重审。”


    “明白。”


    苏衍和王承煜同时应声，动作都带着点急。这张藏了十年的网终于露出了边角，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这根线，把整张网都拽出来。


    林朔和柴郡回到总统府书房的时候，顾维城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手里抱着两摞文件，最上面一摞是按林朔之前要求整理好的各国宣战声明全文，页边贴了醒目的时间标注便签。林朔接过翻完，确认所有时间节点都和预判一致，才抬手去接第二摞文件。


    刚从日内瓦回来没几天，眼底下还有青黑，明摆着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中立声明草案。


    林朔让进来，接过草案翻了一遍。条款完全符合之前定的口径：东煌严守中立，不介入欧战，不干涉重樱的南洋行动，仅保留本土领土领海的自卫权。这份声明放出去，既能麻痹重樱，又能让欧陆列强彻底放下对东煌的戒心，刚好能安安心心搞发展。


    林朔拿笔签了字，递回给顾维城。


    “就按这个发，明天见报。”


    顾维城接过文件，又递了另一份封着火漆的进度报告过来。


    “核项目和南海造船厂的进度，都超了预定目标。”


    林朔拆开翻了翻，巴丹戈壁的核项目铀浓缩进度比预定快了百分之十二，南海的三艘秘密航母船体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刚好能在欧战结束前下水。点了点头，指尖在进度栏上敲了敲。


    “进度再提百分之十，经费优先批。”


    “明白。”


    顾维城拿着文件退了出去，书房门刚关上，林朔刚靠在椅背上要松口气，门又被猛地撞开了。王承煜抱着刚打印好的报告冲进来，跑得连军帽都歪了，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把报告狠狠拍在林朔的办公桌上，手指抖得厉害，指着报告第一行。


    “首长，你看这个。”


    林朔低头看去，报告第一行清晰印着一行黑体字：最早一枚猫爪印记的蚀刻时间，为民国十七年九月一日上午九点十二分。


    脑子里嗡的一声。民国十七年九月一日上午九点十二分，就是十年前绑定文明系统的准确时间，分毫不差。


    指尖僵硬地往下翻，报告最后夹着一张泛黄的打印纸，是技术组刚从废弃的第一台系统服务器里恢复出来的异常波动记录。上面的时间戳，和那枚最早的猫爪印记的蚀刻时间，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