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总参谋部指挥中心亮得像白昼，烟味混着咖啡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主屏幕上，赤城号发来的特级密电解密进度条已经跳了三个小时，马上就要到100%。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坐在控制台旁的临时办公桌前，手里翻着刚送过来的南海海防巡查报告，笔帽咬在嘴里，眉头微微皱着。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熬了整宿，眼底带着点红血丝。


    柴郡坐在旁边，把刚泡好的浓茶放在手边，指尖碰了碰林朔的手背，凉的。


    “歇会？”


    “不用。”


    林朔摇了摇头，刚翻过一页报告，就听见值班情报员的声音猛地响起来，带着点压抑的激动：


    “解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主屏幕上，赤城号发出的特级密电全文平铺在光幕上，一行行字扫过去，全是针对珍珠港战列舰集群的攻击坐标、时间节点，连俯冲轰炸机的投弹高度、鱼雷的定深参数都标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没有半个字提及东煌领海、港口或是作战目标。


    林朔指尖夹着的烟烧到滤嘴，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紧绷了半夜的肩线微微松了半寸。悬了半宿的石头落了地，重樱的目标果然只有珍珠港，至少目前，东煌西线不会直接卷入太平洋的战火。


    旁边的苏衍刚要开口说话，口袋里的加密步话机突然疯了一样震动起来，掏出来接了两句，脸刷的一下白了，指节攥得步话机外壳都咯吱响。


    “欧洲急电！”


    递过来的打印纸边缘被捏得发皱，林朔扫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德军三个装甲集群，9月1日拂晓越过德波边境，全面入侵波兰。


    指挥中心里的呼吸声瞬间静了，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值班情报员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下意识敲下了查询指令，欧洲前线的实时侦察图立刻跳了出来，波军边境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三道十几公里宽的缺口，红色的装甲箭头像烧红的刀子，笔直插向波兰腹地。


    “波军主力已经开始全线后撤，撑不住了。”情报员的声音有点发飘，“刚收到的侦察报告，德军投入了2800辆坦克，2000架飞机，波军的边境机场半小时就被炸平了，连预备队都没拉上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没说话，指尖敲了敲控制台边缘，示意苏衍跟去旁边的涉密小隔间。


    柴郡已经提前把烧好的热茶端进了小隔间，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摊开的欧洲地图，波兰的国境线已经被红笔圈了三圈。


    苏衍跟进来，把刚收到的后续情报摊在桌上，喉咙还有点发紧：“是闪电战，空军先炸了指挥枢纽和交通线，装甲集群直接冲防线，半天就推进了七十多公里，波军的西部防线基本全垮了，华沙最多撑两周。”


    林朔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那份情报翻了两页，忽然笑了，眼角的疲惫散了大半。


    “十年前定的时间，分毫不差。”


    柴郡添了热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刚好，抬眼瞥了一下。


    “哪次预判错过？”


    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两下，屏幕里立刻调出了半年前存档的苏德密约副本，红色的划线清清楚楚：苏德划分东欧势力范围，波兰全境划归德意志控制区。


    苏衍盯着那行字，半天没说出话，原来半年前拿到密约的时候，所有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德军入侵波兰根本不是意外，是早就板上钉钉的事，连时间都和林朔十年前写的战略预案一模一样。当时还觉得林朔把欧战爆发时间定在1939年9月1日太冒险，现在看来，每一步都算得丝毫不差。


    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苏衍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笑了，这步棋走了十年，终于落地了。


    林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翻出十年前手写的战略预案，封皮都磨得发毛，打开第一页，第一行就写着：欧战爆发节点，1939年9月1日。


    一字不差。


    把预案合起来，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封面，没说话，眼神里全是笃定。


    敲门声响起，作战参谋张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额角还带着汗，分明是跑着过来的，制服领口都湿了一片。


    “林总，机床溯源报告出来了。”


    把文件袋递过来，里面的检测报告还带着刚打印出来的热度，第一页的照片拍的是波兰边境击毁的德军坦克核心齿轮，侧面有个微小的蚀刻标记，只有半毫米大小，放大之后能清楚看到东煌工业集团独有的星型标记。


    “是我们去年卖给德意志的那批高精度机床，生产零件的时候会自动留下这个微缩蚀刻，只有我们的检测设备能扫出来。”张远指着照片说，“这批机床总共两千台，每台的蚀刻编号都有备案，这台坦克的齿轮就是其中一台生产的。还有核基地三个月前发现的那批不明机床碎屑，溯源结果也出来了，材质、蚀刻编号都跟这批机床完全一致。”


    林朔盯着那个星型标记看了两秒，忽然想起去年卖机床的时候，特意叮嘱东煌工业集团的负责人，所有出口的机床核心部件都要留下这个标记，当时还有人觉得多此一举，现在终于对上了。


    苏衍皱了皱眉，核基地的碎屑怎么会跟卖给德意志的机床扯上关系？这批机床明明走的是汉堡航线，根本没进过东煌内陆。


    林朔没解释，指尖敲了敲照片边缘，那个星型标记的旁边，还有个淡的灰色印子，放大之后，是个模糊的猫爪轮廓，和之前所有密电、信封上的猫爪印记一模一样。


    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起来了，猫爪印记的势力，不仅渗透了东煌的核心，还把手伸到了德意志的军工体系里，连这批出口的机床都被动了手脚。


    林朔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把报告合起来放在桌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四个人走出小隔间的时候，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已经刷满了欧洲的实时战报，德军的推进速度快得吓人，华沙已经被包围了一半，波军的投降通电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发出来。


    柴郡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敲了几下，调出了一年前日内瓦会议的存档资料，当时白鹰代表门罗提出的太平洋联防提案被当场否决的记录跳了出来，旁边附的便是当时林朔收到的那份猫爪印记密电的扫描件。


    “当时收到这份密电之后，我们故意抛出白鹰暗中扶持重樱扩军的证据，直接把提案搅黄了。”柴郡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否决记录，“现在看，刚好给我们留了余地。”


    苏衍瞬间反应过来，要是当时同意了太平洋联防，现在重樱偷袭珍珠港，东煌就得被白鹰绑着参战，根本没法坐山观虎斗。这份猫爪密电当时看着是突发状况，打乱了整个日内瓦会议的布局，现在反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刚好凑成了现在最有利的局面。


    林朔点了点头，看向大屏上重樱的兵力部署图，六艘大和级战列舰还停在高雄港，南进的陆军已经全部部署到了中南半岛，所有的动作都在预判之内，没有半分偏差。


    “传令下去，东煌全境保持中立，所有边防部队提高警戒级别，不许主动挑起冲突，静待局势发展。”林朔的声音很稳，没有半分波澜。


    “明白！”


    值班情报员立刻应声，把指令加密发往各军区指挥部。指挥中心里的气氛松了下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十年的布局，终于走到了预定的轨道上，接下来只需要等欧陆战火烧透，列强都陷进去，东煌就能稳拿三到五年的黄金发展期，核项目和航母建造都能安心推进。


    林朔揉了揉眉心，站了半夜有点累，柴郡递过来一件外套，示意去顶层观景台透透气。


    九月的南京凌晨已经有点凉了，风从长江上吹过来，带着点水汽，吹走了满屋子的烟味和紧绷感。两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慢慢亮起来，鱼肚白从东边的天际漫上来，整个城市还没醒，只有总参谋部的灯亮了一整夜。


    “所有节点都对上了。”柴郡的声音很轻，风吹得发丝飘了飘，“重樱南进，德军打波兰，接下来英法就得宣战，欧战全面爆发，没人顾得上远东。”


    林朔点了点头，指尖搭在栏杆上，凉丝丝的，看着远处的江面，心里很稳，走了十年的棋，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没有半分差错。等欧战全面开打，列强的注意力全被吸在欧洲和太平洋，东煌就能闷头发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东煌的舰队和核弹都已经造好了。


    刚要说话，身后的指挥中心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露台上同步的小屏幕。


    全球通讯社的加急新闻弹了出来，红色的标题刺得人眼睛疼：英法正式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配图是前线记者在波兰边境拍的实况照片，一辆德军三号坦克正碾过波军的路障，炮管直指华沙方向。


    林朔的目光猛地落在坦克的装甲侧面，那里有个微小的灰色印记，系统自动放大之后，清清楚楚是一枚猫爪印记，边缘的细小磨损痕迹，和核基地发现的那枚，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