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还贴在电报封皮的浅灰色印记上，凉硬的牛皮纸质感硌得指腹发僵。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拿技术组的样本比对。”抬眼吩咐苏衍，这话才说完，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的是刘坤，穿洗得发白的技术组制服，怀里抱着封得严实的文件袋，进门先敬了个礼，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是跟着苏衍干了十年的核心技术骨干，专门负责猫爪印记的溯源工作，从来没出过纰漏。
“报告，全量比对结果出来了。”
把文件袋递过来，苏衍接了拆封，抽出薄薄三张打印纸，指尖顺着表格往下滑，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所有样本100%同源？”苏衍抬眼看刘坤，语气里压着藏不住的惊讶。
“是。”刘坤点头，站得笔直，“最早的一枚蚀刻时间，刚好是十年前的今天。”
林朔手里的动作猛地顿住。
十年前的今天，正是他在津郊荒村的破屋里绑定文明系统，召唤出第一批中世纪勇士的日子。这个时间点太过精准，精准到让后颈的汗毛都瞬间竖了起来。
柴郡站在身侧，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是唯一知晓文明系统秘密的人，自然明白这个时间重合意味着什么——对方好像从绑定系统的第一天起，就盯上了所有的布局。
小会议室里的冷光灯嗡嗡作响，照在那枚浅灰色的猫爪印上，像一根细针，扎得满室空气都发沉。没人说话，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秒的声音。
“走，去指挥中心。”林朔把电报塞进文件袋，率先起身往外走。
总参谋部的指挥中心亮如白昼，三面整墙的大屏上跳着实时战报，红绿图标不断闪烁刷新。值班参谋见几人进来，立刻挺直了腰板敬礼，张远站在大屏前，手里握着指挥棒，脸色凝重。
“报最新战况。”林朔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大屏最上方的快讯栏。
“重樱昨日凌晨偷袭珍珠港，白鹰太平洋舰队主力损失八成，近三千人阵亡。”
“白鹰全国哗然，民众游行要求开战，总统门罗两小时前签署对重樱宣战令。”
“德意志接到重樱通报，半小时前按三国同盟约定，正式对白鹰宣战。发布页Ltxsdz…℃〇M”
“皇家、自由鸢尾紧随其后，宣布对重樱全面开战。”
“北方自由邦刚才发了公告，正式对德宣战。”
值班参谋的播报声一句接一句，大屏上的红色宣战标记不断新增，密密麻麻铺满了除东煌之外的所有区域。林朔的目光扫过波兰边境的推进线，德军的装甲师已经推到了华沙城下，推进路线和十年前在沙盘上画的分毫不差——当年苏德密约划分东欧势力范围，把波兰全境划入德意志控制区，如今闪击波兰直接引爆欧陆战火，所有列强一个不落全被卷了进去。
苏衍递过来一张刚打印的便签，是情报部刚出来的机床溯源结果：之前出售给德意志的机床核心预留的独特标记，同时出现在了重樱九州军工厂的采购清单里，和之前查到的线索完全吻合。
柴郡也悄悄递过来一个眼神，口袋里揣着当年从克里姆林宫发来的那封猫爪密电，刚才比对过，和眼前电报上的印记纹理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出入。
林朔指尖轻轻敲了敲大屏的金属边框，悬了十年的石头落了一半。所有时间节点，所有战略走向，全和十年前的推演分毫不差，局势完完全全在掌控之中。列强全陷在二战的泥潭里，没人顾得上东煌，之前争取三到五年黄金发展期的布局，彻底落地了。
“所有战备等级不变，按原定计划执行。”林朔开口吩咐，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各线动向每日三报，有异常立刻上报。”
在场的人齐齐应声领命。已经到了饭点，苏衍提议去内部小餐厅随便吃点工作餐，边吃边捋猫爪组织的线索，林朔点头同意。
小餐厅的工作餐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四人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人说话，都低头扒饭，周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刘坤先开的口，嘴里还嚼着米饭，声音有点含糊：“我翻了十年的档案，所有猫爪印记出现的日子，全是你拍板核心决策的当天。”
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苏德密约签字那天，华盛顿海军谈判出结果那天，重樱敲定南进国策那天，还有昨天，珍珠港偷袭的情报递到桌上的那天，全有新的印记出现。”
苏衍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上次总统府杂物间的空信封，是我批的苏德密约阅后即焚的当天出现的？”
“是。”刘坤点头，“还有斯柯达专家送的那幅地图，刚好是我们敲定重樱南进应对策略的当天送到的。”
柴郡舀了一勺汤，语气平静：“核心决策只有我们三个加上极少数机要员知道，泄密范围很小。”
林朔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对方的渗透深度远超预判，能当下拿到所有核心决策，说明内鬼就在最高涉密层的边缘，只要盯紧通道，一抓就能揪出来。但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留下猫爪印记，分明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被查。
“先不急着大规模搜捕。”林朔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没什么波动，“放长线，盯紧所有涉密文件的流转通道，只要再动，就能抓住尾巴。”
几个人点头应下，刚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外面的值班参谋匆匆跑进来，说白鹰的特使刚下飞机，紧急求见，现在就在外交接待室等着。
林朔整了整外套，带着柴郡过去，苏衍和刘坤先回技术室整理线索。
外交接待室里，白鹰特使坐得笔直，额头上全是汗，袖口沾着没擦干净的咖啡渍，分明是赶了一路没来得及休整。看见林朔进来，立刻起身，双手递过来一个用火漆封着的信封，火漆上印着白鹰总统的徽章。
“这是我们总统门罗的亲笔信。”特使的语气很急，带着点喘，“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我们希望东煌出兵太平洋。”
林朔拆了信，扫了两眼，内容和特使说的差不多：白鹰愿意提供五亿银元的低息贷款，还有全套精密机床制造技术，换东煌出兵牵制重樱的海空兵力，缓解太平洋战场的压力。
“东煌的立场之前已经明确过了。”林朔把信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保持中立，不介入战争。”
特使急了，身体往前探了半尺：“条件我们还可以再谈！技术可以再加！”
“民间贸易正常进行，军事合作免谈。”林朔抬了抬手，示意送客，“特使请回吧。”
特使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林朔拿起桌上的信封，指尖顺着火漆封印的边缘摸过去，动作突然顿住。
火漆的最边缘，有个极淡的浅灰色猫爪印记，和之前在电报上看到的纹理一模一样，不凑得极近根本看不见。
柴郡凑过来，也看见了那枚印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猫爪组织的手，已经伸到了白鹰总统的亲笔信上，渗透得比之前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林朔把信封递给跟过来的值班参谋，让送去给刘坤做比对，自己转身上了顶层的观景台。
江风很大，吹得外套猎猎作响，远处的长江面上，几艘挂着东煌旗的货轮正缓缓驶过，是往南洋运民用物资的船队，按预定航线走的，没有任何问题。柴郡跟在身后，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二战全面爆发，我们的布局成了大半。”柴郡轻声说，风把碎发吹到脸上，林朔顺手帮忙捋到耳后，“列强全陷在战场里，没人顾得上这边，核试验和航母建造都能安心推进。”
林朔接过茶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熬了这么多年，东煌终于等到了最好的崛起窗口期，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推进，站稳世界第一梯队的位置只是时间问题。
“三天后我去巴丹戈壁。”林朔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核试验到了最关键的节点，我去盯着，你跟我一起去。”
“好。”柴郡点头，“南京这边交给苏衍？”
“嗯，查内鬼我放心。”林朔说，“让刘坤配合，把所有涉密通道全筛一遍，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这话才说完，口袋里的加密专线突然震动起来。那是巴丹戈壁核基地的专属线路，只有特级急报才会走这条线，平时一个月都响不了一次。
掏出加密手机，划开屏幕，是刚发过来的加密急报，开头第一行就是铀浓缩试验取得突破性进展，比预定时间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嘴角刚要翘起来，视线突然定格在屏幕最下方的发件人签名栏角落。
那里印着一个极小的浅灰色电子猫爪轮廓，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实体印记的纹理，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