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密电纸面，边缘被捏出几道深折。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作战指挥室里刚才还飘着战略达成的喜色，这会儿静得只剩墙上电子钟的跳针声。所有作战参谋都僵在原位，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屏上三个突然冒出来的深红色坐标，正以二十八节的速度朝南沙锚地方向移动。


    沈毅远跨前一步，喉结滚了滚。


    “什么时候截获的？”


    苏衍递过来附页的情报笺，声压得很低：“半小时前。”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视线也落在密电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终端。


    林朔没应声，指尖划过触屏大屏，把三个月前情报部汇总的各国秘密舰船研发档案调了出来。标注为“皇家辅助舰船-水上飞舟母舰”的航迹线拉出来，和眼前三个未知航母的坐标严丝合缝叠在了一起。


    他之前早收到过密报，白鹰首艘航母下水的消息通过商船、外交渠道传遍各国后，皇家海军部第一时间开了紧急会议。海军大臣戴维·贝蒂当场拍板，哪怕只是定成辅助舰船，也不能落后于白鹰，直接划拨五百万英镑启动航母研发，限定两年内建成，对外一律宣称是水上飞机支援舰，不占用战列舰、重炮项目的公开预算。


    紧跟着德意志帝国海军部也开了会，划拨三百万马克启动同类项目，明确要求按辅助舰船定位设计，绝不挤占主力舰建造配额。重樱造舰本部拿到消息后，也从战列舰预算里挤出两千万日元，启动自己的航母项目，明确要求不准投入核心资源，对外严格保密。


    所有这些预算划拨、研发进度的情报，东煌情报部第一时间就全部密报到了林朔的案头。各国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藏得严，其实林朔早就握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想到戴维·贝蒂会把刚下水的三艘试验航母，直接混到了丘吉尔的访华舰队里，完全跳出了之前的部署预判。


    他指尖在坐标上敲了三下，抬眼扫过在场的核心成员。


    “去信号监测室，查信号源。”


    信号监测室的指示灯闪得密集，技术人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翻飞，满屏的数据流刷得人眼晕。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柴郡坐在主操作位上，指尖接入信号溯源接口，屏幕上的溯源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


    苏衍靠在门边，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航速分析报告，眉头拧得紧。


    “会不会是重樱的？”


    柴郡摇头，眼睛没离屏幕：“信号频段是皇家的。”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屏幕上弹出舰船的详细参数。


    技术人员凑过来扫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气。


    “是他们藏的试验航母！”


    柴郡指尖点了点参数栏里的飞行甲板长度、舰载机搭载量，和之前公开情报里标注的“万吨级水上飞舟母舰”的参数对比，除了排水量对上，其他没有一项符合公开信息。公开资料里写的是只搭载八架水上侦察机，实际是每艘能载三十六架螺旋桨舰载机，三艘加起来刚好一百零八架，之前的情报里完全隐瞒了真实配置，所有人都以为这三艘只是辅助补给舰，根本没算到作战序列里。


    柴郡往下翻参数，扫到附属的加密通讯片段，里面夹着九十一厘米Mallet迫击炮的试射参数，炮钢的密度、应力指数，和东煌上个月出口给皇家的特种钢批次参数完全对得上。


    她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朔。


    “迫击炮项目还在推进。”


    林朔嗯了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的凝重散了点。对方果然没放弃超重型炮的研发，刚好顺着他之前布的局往下走，省了他再推波助澜的功夫。


    林朔转身回了作战指挥中心的沙盘区，沈毅远和刚赶过来的赵文远已经在沙盘边等着了。


    原有的合围部署沙盘上，红蓝小旗插得密密麻麻，原本的口袋阵是专门针对丘吉尔的战列舰编队设的，现在突然多了三艘航母的舰载机威胁，口袋阵的侧后方全是空档，等于直接把软肋露给了对方，稍不留神就会被舰载机把沿岸阵地炸得稀烂。


    沈毅远拿起指挥杆，点了点南沙锚地的位置。


    “原部署没用了。”


    林朔接过指挥杆，直接把标着对空营的三面小旗挪到了南沙沿岸的高地上。


    “把三个对空营调过去。”


    赵文远指了指沙盘上靠近巴士海峡的位置，那里标着两个极小的灰色三角，是东煌秘密建造的两艘轻型护卫舰，刚完成海试在附近待命，防空火力足够覆盖小范围空域。


    “两艘护卫舰可支援。”


    林朔摇头，把那两个灰色三角往更远的位置挪了挪。


    “隐蔽待命，不准暴露。”


    他很清楚，现在还不到把东煌的海军家底露出来的时候。各国都以为东煌跟着他们一起卷重炮，没人知道东煌偷偷攒的三艘主力航母已经快要完成列装，这点小风浪还犯不上亮底牌。


    他很快敲定了新的部署：岸防炮主力留在原有位置盯住丘吉尔的战列舰编队，确保能第一时间重创对方主力，三个对空营紧急调往南沙锚地的高地布置防空网，尽可能拦截舰载机，两艘护卫舰在侧翼待命，随时准备拦截漏网的舰载机，同时安排情报人员盯紧丘吉尔座舰的信号，确保能二十四小时锁定他手里的服务器碎片位置，绝不让对方有机会偷偷靠近紫金山。


    部署传达下去，作战参谋们立刻动了起来，指挥室里的电台声、口令声重新响成一片，刚才凝固的氛围终于松了点。


    加密通讯台的通讯员突然举了举手。


    “截获皇家加密通讯！”


    柴郡走过去，指尖快速敲过解密键盘，不到半分钟，通讯内容就全部显示在了屏幕上。


    苏衍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挑了起来。


    “总指挥是戴维·贝蒂？”


    柴郡点头，指了指通讯里的预算说明部分。


    “造航母的钱是重炮结余。”


    林朔扫过内容，终于笑了声。


    戴维·贝蒂打的好算盘，明面上砍掉全部公开航空预算，跟着各国一起卷超重型重炮，营造出完全放弃航空发展的假象，暗地里把重炮项目的结余资金挪出来偷偷造航母，两边都想占，既想蹭上重炮竞赛的风头，在陆军面前赚足政绩，又不想落后白鹰的航母研发，偷偷把技术点也点上了。


    可他算漏了两件事。


    一是他造航母的动静，林朔早就通过情报网摸得一清二楚，甚至比皇家海军部的中低层官员知道的还早。二是他砸了大笔钱推进的九十一厘米迫击炮项目，用的全是东煌出口的预留了应力缺陷的特种钢，真到实战的时候，打不了十发就得炸膛，等于戴维·贝蒂砸进去的所有重炮预算，全打了水漂，顺便还帮林朔完成了消耗列强国力的布局，哪怕他偷偷搞出了三艘试验航母，也根本弥补不了重炮项目的巨量亏空。


    通讯里还附了戴维·贝蒂的最新指令，要求九十一厘米迫击炮的研发进度再加快三个月，第一批成品要跟着这次的舰队一起带回本土，直接部署到英吉利海峡沿岸，防备德意志的重炮突袭。


    苏衍看着内容，也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赶着来送人头。”


    林朔指尖敲了敲台面，眼神冷了点。


    “盯紧迫击炮运输路线。”


    林朔转身去了总参谋部顶层的露天露台，风刮过露台边的国旗，猎猎作响。


    南边的天际压着一层灰云，隐约能听见极低的轰鸣声，顺着风飘过来，是舰载机集群的引擎声，越靠近越清晰，连脚边的地面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


    他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刚点的烟，没抽，就看着南边的方向，脑子里飞快过着当前的所有选项。不管选先打舰载机还是先打战列舰，都有风险，得找个两全的法子。


    苏衍攥着电台，快步跑上露台，脸上的神色又绷了起来，额角还挂着汗。


    “南沙守备队加急报告。”


    他递过来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边被他捏得发皱，指节都泛了白。


    林朔接过报告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南沙岸防炮阵地的对空弹药库，被暗藏的卧底动了手脚，对空高爆弹的储备少了三成，剩下的弹药最多能拦截四十架舰载机，根本挡不住对面的一百零八架，要是硬拦，顶多能拖十分钟，剩下的七十多架舰载机能直接把整个南沙岸防阵地炸平。


    苏衍手里的电台滋滋响，是前线的加急通讯，信号已经有点不稳了。


    他听了两句，脸色更沉，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线绷得紧。


    “战列舰还有两分钟进射程，舰载机还有三分钟到岸防阵地上空，只能选一个打！”


    林朔抬到半空准备指向前线的手，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