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方向的闷雷似的轰鸣滚过天际的时候，林朔指尖刚碰到露台栏杆的凉铁。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柴郡耳后的发光印记暗了一瞬，攥着他袖口的指节发白。
“信号源锁定南沙群岛。”
苏衍脚边的保密电台突然尖啸起来，他一把抄起耳机按在耳边，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沈毅远刚从楼梯口跑上来，军靴踏得铁板咚咚响，手里还攥着半份没签完的岸防炮部署文件。
林朔没回头，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的界碑。
“苏衍，核实时效性。”
“沈毅远，调南海舰队第三编队前出一百海里。”
“柴郡，屏蔽紫金山核心区所有外部信号。”
三个人齐齐应声，连半秒犹豫都没有。苏衍指尖飞快点着电台按键，沈毅远抄起别在腰上的对讲机就喊，柴郡指尖浮起淡金色的光纹，整个人像浸在一层薄光里。
风卷着江面上的湿气吹过来，把林朔的风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盯着南边灰蓝色的天，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部署——丘吉尔的舰队按情报应该还有七十二小时到，现在融合程序提前十个小时，说明对方肯定踩中了什么提前触发的暗桩。
“核实完了。”苏衍摘下耳机，喉结动了动，“南沙守备队的例行试射是幌子，核心是碎片融合的前置能量脉冲。”
“第三编队已经动了。”沈毅远挂了对讲机，“航母编队合围圈往南缩二十海里，两小时到位。”
“屏蔽完成。”柴郡的声音有点哑，“融合进度已经到17%，比我们预想的快三倍。”
林朔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地下指挥中心。”
四个人的脚步齐刷刷砸在铁板台阶上，没半点多余的声响。露台的风还在吹，吹得台边的警戒旗猎猎响，南边的轰鸣还在一阵接一阵滚过来，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指挥中心的大屏亮得晃眼，十几个情报分析员坐在工位上，手指在算盘和电报纸上翻飞，空气里飘着墨汁和机油的味道。
苏衍走到情报终端前，抬手敲了敲，最上面的一份加密文件立刻弹了出来。
“皇家那边的最新情报。”他指着屏幕上的数值，“九十一厘米迫击炮的样炮已经造完了，上周在多佛尔海岸试射，击穿了四米厚的混凝土靶。”
林朔挑了下眉，这和他预判的时间刚好差了半个月，看来皇家是真急了，砸的资源比预想的还多。
“砍了多少航空预算？”
“全部。”苏衍笑了一声，“连原本给喷火式战机留的研发经费都抽走了，现在皇家空军的人天天在陆军部门口静坐，没用。”
旁边的分析员递过来一份刚译完的密电，苏衍扫了一眼就递给林朔，是白鹰那边传过来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自由号上周正式完工服役了。”
林朔接过密电扫了一眼，字里行间全是白鹰海军的敷衍——服役仪式只办了二十分钟，到场的最高军官只是个少将，连海军部长都没露面。
“他们的定位讨论会开完了？”
“开完了。”苏衍点点头，“九成九的高层都支持大舰巨炮，说航母装甲薄，就是个移动靶子，只能当辅助舰船用。”
还有人补充说航母航速慢，挨不住战列舰一发主炮直射，顶多只能承担侦察、反潜的杂活，根本没法正面参战。少数坚持主张航母才是未来海战核心的军官当场就被驳回了诉求。
柴郡指尖点了下屏幕，调出白鹰海军的人事变动文件，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反对航母定位的军官，全部被调去了陆军重炮部队，连军衔都降了一级。
“后续预算只给最低额度的维护费，新航母的研发计划直接砍了。”柴郡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们现在砸了三十亿白鹰元，搞四百毫米口径的岸防炮，说要造一千门部署在东西海岸。”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沿，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带偏科技树的布局现在算是彻底成了，列强现在全盯着重炮砸钱，航空领域的投入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东煌秘密搞的航母编队，现在已经领先全世界至少五年。
“给驻各国的情报人员发报。”林朔淡淡开口，“把我们八百五十毫米岸防炮的试射数据漏一点出去，就说我们准备出口特种炮钢，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
苏衍立刻应下，转身就去安排。指挥中心的大屏上，代表各国重炮研发投入的曲线还在疯涨，那条代表航空投入的线，已经快跌到水平线了。
会议室的门一关，外面的嘈杂立刻被隔得干干净净。赵文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穿着工装，手上还沾着点防锈油，看得出来是刚从造船厂赶过来的。
“坐。”林朔拉了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自由号的资料你都看了？”
赵文远点点头，把手里的图纸放在桌上，上面画的是自由号的结构简图，是东煌情报人员冒死拍了传回来的。
“性能一般，用的还是十年前的老图纸，舰载机最多载三十架，装甲薄得跟纸似的，他们自己都不重视。”
沈毅远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才开口：“白鹰那三个反对把航母当辅助舰的军官，我查过了，都是海军学校毕业的高材生，之前一直在搞航母战术研究，现在被调去守岸防炮，天天扫炮膛，快被逼疯了。”
苏衍笑了一声，接过话头：“我已经安排人接触他们了，给的条件很优厚，只要他们愿意过来，我们给他们航母编队指挥官的位置，现在已经有两个松口了。”
林朔嗯了一声，指尖点了点图纸上的自由号甲板：“白鹰把航母当辅助舰，其他国家肯定跟进。你那边造船厂的进度怎么样？”
“我们秘密建造的三艘航母，主体已经完工了，下个月就能下水试航。”赵文远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舰载机也造了两百架，都是最新的款，比白鹰现在用的领先至少两代。”
“不用急。”林朔摆了摆手，“继续保密，等列强把所有航空预算都砸去造重炮了，我们再亮出来。”
沈毅远喝着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德意志那边前两天发了采购函，还要买两千吨特种炮钢，说要再造十门古斯塔夫重炮，钱都打过来了。”
“卖给他们。”林朔笑得有点促狭，“按之前的标准，应力缺陷留足，炸膛的概率控制在三成就行，别太高，太明显了不好。”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松了不少。之前十年的布局，现在一步步都落了地，列强往坑里跳得比预想的还干脆，连推都不用多推。
“对了。”苏衍突然开口，“丘吉尔的舰队现在到哪里了？”
“刚过吕宋岛，按速度，明天下午就能进入南沙包围圈。”沈毅远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我们的岸防炮都部署好了，只要他敢进射程，第一轮齐射就能把他的旗舰炸成碎片。”
林朔点点头，站起身：“走，去通讯室，给南沙那边下最终指令。”
通讯室里只有两个通讯员，见几个人进来，立刻起身敬礼。林朔摆了摆手，走到加密电台前坐下。
“接南沙守备队指挥部。”
通讯员立刻调频率，没过三秒，电台里就传来南沙守备队司令的声音，带着点海风的杂音，却格外清晰。
“首长请指示。”
“按原计划执行。”林朔的声音稳得很，“放丘吉尔的舰队进包围圈，等我指令再开火，注意盯紧碎片的能量信号，一旦出现异常，第顿时上报。”
“是！”
挂了南沙的线，通讯员又接通了航母编队的频率。
“第三编队收到，合围圈已经收缩完毕，所有舰载机待命，随时可以起飞。”
林朔嗯了一声，挂了线，转头问柴郡：“碎片融合的干扰进度怎么样？”
“已经布置了十二个干扰站。”柴郡调出数据面板，“干扰效率72%，只要碎片进入南沙射程，我们就能把融合进度锁死，不会让他们成功触发核心程序。”
苏衍这时递过来一份刚收到的密电，是驻白鹰使馆发过来的。
“门罗刚公开表态了。”苏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航母是 ‘无用的铁棺材’，白鹰未来十年的海军发展核心，就是超重型战列舰和岸防炮，航空领域的投入会削减八成。”
林朔接过密电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门罗这表态一出来，其他列强肯定跟着学，到时候航空技术的发展，至少要被拖慢二十年。这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给驻各国使馆发报。”林朔开口，“把门罗的讲话内容漏给各国的媒体，添点油加点醋，就说白鹰已经决定放弃航母研发，全部精力砸重炮。”
通讯员立刻应下，噼里啪啦开始敲电报键。
苏衍站在一边，看着林朔的背影，心里佩服得不行。十年前林朔说要带偏全球科技树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现在倒好，列强一个个抢着往坑里跳，拦都拦不住。
林朔嗯了一声，站起身往通讯室外面走：“去指挥中心，等丘吉尔的舰队进包围圈。”
指挥中心的大屏上，代表丘吉尔联合舰队的红点，正一点点往包围圈里挪。所有作战单位都已经到位，红色的包围圈像个收紧的口袋，就等猎物钻进来。
沈毅远抱着胳膊站在大屏前，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点。
“还有三十海里就进射程了。”他看了一眼怀表，“五分钟后就能下达开火指令。”
柴郡站在林朔身边，耳后的印记时不时闪一下，监测着碎片的能量信号。
“融合进度现在29%，干扰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林朔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控制台的边缘。十年布局，就等今天这一下，只要扣下扳机，丘吉尔带的那块碎片就能拿到手，四块碎片凑齐，文明系统的最后一层权限就能解锁。
这当口，苏衍怀里的保密电台突然疯狂响了起来，是最高等级的加急密报的提示音。
苏衍脸色一变，立刻掏出电台，点开刚收到的密电，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
“怎么了？”沈毅远皱了皱眉，凑过去看。
苏衍没说话，把密电递给林朔，手指都有点抖。
林朔接过密电，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密电上的字清清楚楚，是情报部门刚发来的：联合舰队暗藏三艘未知航母，舰载机近百架，坐标北纬12度23分，东经117度34分，不在之前所有情报预判范围内。
指挥中心里的空气瞬间僵住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份密电，大气都不敢出。之前的所有部署，都是建立在丘吉尔的舰队没有航母的基础上，现在突然冒出来三艘航母，近百架舰载机，原本万无一失的包围圈，瞬间就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大屏上的红点还在一点点往前挪，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正一点点往所有人的喉咙口抵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