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趴在齐肩深的灌木丛里，粗硬的枝条蹭着领口，沾了一身干枯的松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听到那番喊话的瞬间，他喉结下意识滚了一下，错愕顺着脊椎窜上来——丘吉尔居然能摸到紫金山这块隐秘藏身地，还敢明目张胆摘了面具喊话。


    他指尖扣着腰间的铜制信号枪，指节压得发白，愣是没动。半分钟后，呼吸重新稳下来，他慢慢抬起左手，在身侧的灌木丛里晃了三下，停两秒再晃两下，这是按兵不动的暗号。


    周围潜伏的都是东煌最顶尖的侦察兵，接到信号后瞬间敛了所有气息，连风吹草叶的晃动声都压了下去。林朔左下方百步外，苏衍藏在两块岩石的缝隙里，回了同样的手势；右侧陡坡下，赵虎也动了动帽檐，示意己方就位。


    确认伏兵都稳住阵势，林朔才眯起眼，一点点往灌木缝隙外挪视线，清点对方的人数和布置。


    丘吉尔站在山下老梧桐树洞口的空地上，一身藏青色便装，标志性的圆脸露在外面，嘴角还挂着不紧不慢的笑，手里那半块带鸢尾暗纹的铜片举得老高。他身后只有三个穿黑衣的护卫，呈三角散开，手都按在枪柄上，再没有其他人。


    林朔反复数了三遍，又扫过周围一公里内的所有隐蔽点，确实没有多余的动静。对方居然只带三个人就闯到了紫金山核心，要么是有绝对底气，要么就是吃准了林朔不会当场翻脸动手。


    惊讶褪去，冷静慢慢压上来，林朔贴着树干，手指轻轻敲了三下信号枪——这是让苏衍悄悄去南麓调预备队，封锁所有外围通道，不许任何人进出。安排完，他依旧趴在原地没动，没出声接话，指尖贴着信号枪的扳机，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蓄势待发。


    “林朔先生，我知道你在上面。”


    “咱们没必要躲躲藏藏。”


    “碎片凑齐了，对谁都好。”


    丘吉尔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林朔还是没动，直到确认周围所有部署都到位，才悄悄挪了挪身子，准备绕去南麓的临时指挥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巴丹戈壁地下核预研基地的情报会议室，灯光明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机油和纸张油墨味。柴郡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子挽到小臂，指尖按在桌上三张摊开的纸上，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杨振海。


    周承启坐在柴郡旁边，手里捏着钢笔，等着核对最后的准备事项。今天要确认原子弹试组装前的所有流程，安保、工艺、核心人员背景，一样都不能错。


    柴郡先翻到第一页，是安保清单。铀组件存放柜的双锁，她和周承启一人一把，出入登记每两小时签一次，外围岗亭三重警戒，夜间巡逻加派了两倍人手，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核对身份牌，没有问题。


    再翻到第二页，是提纯工艺的最终检查报告。浓缩铀的杂质分离合格率稳定在百分之百，纯度完全达标，核心就是改进后的冷凝分级工艺。柴郡抬眼看向杨振海：“工艺思路是你提的？”


    “是，我以前天天碰这个。”杨振海回答。


    柴郡翻到第三页，是杨振海的完整履历。芝加哥大学核物理博士，三年前从白鹰逃出来，辗转经南洋到东煌，投奔核预研项目。履历上清清楚楚写着，他逃出来之前，在白鹰曼哈顿预研组当了三年实验员，负责的就是挥发工序的杂质分离。


    柴郡的目光扫过履历上的出生年月、任职记录，又抬眼看向杨振海的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老茧，是常年握实验搅拌棒磨出来的，和履历对得上。她又核对了档案里的签字笔迹，和当年白鹰流出的预研组人员名单上的笔迹完全重合，没有问题。


    “明天试组装，你负责核心参数核对。”柴郡把履历折好，放进文件盒锁起来。


    “我今晚再复查一遍参数，保证不出错。”杨振海点点头，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带上后，周承启放下钢笔，看着柴郡：“背景没问题？”


    柴郡指尖轻轻敲了敲锁着文件盒的桌面，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暗藏的警惕：“履历对得上，先盯着。”


    林朔安排完高地的伏兵，顺着隐秘山道退回紫金山南麓的地下临时指挥点，刚摘下沾了松针的帽子，译电员就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刚译好的密电，纸角都蹭得发毛，明摆着是加急刚译出来的。


    林朔接过密电，靠在墙壁上逐行看下去。最开头是重樱东京发来的情报，完全符合内线之前传回的预告：重樱已经拿下澳大利亚和阿拉斯加，南进扩张的补给线拉了两千多海里，裕仁发现东煌在南海三沙的驻军，刚好掐住了南进补给线的脖子，三天前已经召集联合舰队所有核心将领开了御前会议。


    密电上写得清清楚楚，裕仁开场就直接点破当前的困境，要求所有将领拿出应对东煌威胁的具体方案。讨论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整整一下午没有停。山本雄一作为联合舰队司令，第一个站起来发言，明确说东煌的昆仑号是南海最大的威胁，不打掉昆仑号，补给线永远不安全。其余将领纷纷附和，有的说要偷袭三沙港，有的说要集结主力正面决战，各有各的思路。


    会议结束后，裕仁单独留下了山本雄一，关上门低声交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击沉昆仑号，打掉东煌在南海的核心王牌。山本雄一恭敬领命，退了出去。


    林朔看完最后一行，手指轻轻敲了敲密电的纸边，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涌起一股了然的暗爽。从十几年前放出口风诱导，到现在皇家真的砸下重金启动研发，列强彻底掉进了大舰巨炮的坑里，把九成的海军预算都砸进了超重型炮和超级战列舰里，航母发展被扔到了角落，东煌偷摸攒出三艘航母的计划，至今没有走漏一点风声。


    这步棋，走对了。


    林朔把密电锁进保密柜，整理了一下衣襟，顺着山道重新往上走，到老梧桐树洞口的平地时，丘吉尔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苏衍带了一个班的神枪手埋伏在周围的树林里，所有射口都对准了丘吉尔和他的三个护卫，赵虎带了两个排堵住了所有后撤的通道，外围预备队也已经到位，整个口袋已经扎紧。


    林朔走到离丘吉尔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碎片同源，会互相共鸣，你懂的。”丘吉尔笑着抬了抬手，把五块碎片拼成一整块，平摊在手掌上。阳光落在铜片上，清晰露出一个完整的猫爪印记，和林朔系统界面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拼齐了，该激活权限了。”


    “咱们共同激活，平分权限，双赢。”


    丘吉尔的语气很诚恳，像是已经吃定了林朔会答应。林朔看着那完整的猫爪印记，心里戒备拉满，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


    “可以，怎么个激活法？”


    “明天一早，在这里，我们一起动手。”丘吉尔把碎片收起来，放进怀里，“我先回去，明天准时到。”


    林朔抬了抬下巴，没拦他，看着丘吉尔带着三个护卫顺着山道走出去，消失在树林里，才转身对着空气说了一句：“按原计划布置。”


    树林里传来苏衍低低的应声，没有别的动静。


    林朔回到地下指挥点的会议室，和苏衍对着地图再核对了一遍伏兵部署，哪队堵出口，哪队打增援，哪队负责抓活口，所有环节都核对了两遍，没有错漏。


    苏衍把地图折好，放进保密箱，刚要说话，墙角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铃音刺破了会议室里的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接线员就在门口值守，立刻快步走进来拿起听筒，只嗯了两声，脸上的血色就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拿着听筒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林朔刚端起水杯，看到他的样子，放下杯子看着他。接线员好不容易稳住神，放下听筒，喉咙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意：


    “老梧桐树洞的铜片共鸣，强度比预计高出三倍还多，现在还在往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