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侦测记录的顶端，压下共鸣异常的疑虑，抬眼看向站在桌对面的苏衍。发布页LtXsfB点￠○㎡


    “先放一放，看东京的密报。”


    苏衍俯身，把刚破译的加密电报平铺在长条会议桌上，淡黄色电报纸上的毛笔字清晰工整，把重樱东京御前会议的决议写得明明白白。


    裕仁力排众议，敲定了突袭三沙港的计划，山本雄一亲自挂帅，四艘全新入役的大和神级超级战列舰全部出动，要求一周内完成南海秘密集结，趁东煌不备打掉三沙的补给枢纽。


    林朔指尖顺着电报纸慢慢划过，停在“大舰巨炮碾压一切”那行字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从十几年前留洋学者公开宣扬航母无用论，到沈毅远在联合国研讨会上把大舰巨炮捧上天，列国砍了九成航母预算砸战列舰，今天终于等到山本雄一带着全部家当出来了。


    苏衍站在旁边，翻出伏击圈部署清单，轻声开口。


    “各单位都到位了，您过目。”


    林朔拿起清单，一项项核对：三沙外海潜伏了三艘重型潜艇，岸基轰炸机群全部转场进了隐蔽机场，潜艇狼群已经在南海预定截杀线展开，岸防重炮也完成了伪装，连补给船都提前进了预定位置。


    所有环节没有疏漏，连最容易出问题的无线电静默纪律都提前检查了三遍，就等着重樱舰队钻进预设口袋。


    林朔放下清单，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抬眼瞥了眼苏衍的上衣口袋。


    苏衍会意，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半张折得整齐的纸，放在桌上，纸上是白鹰核预研项目的人员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浓黑墨水涂得严严实实。


    林朔指尖点了点涂黑的位置。


    “是杨振海？”


    “没错，就是他。”苏衍点头，“当年从白鹰逃出来，确实在他们的预研组待过，带了不少核心资料出来。”


    那次巴丹戈壁铀提纯卡壳，所有人都找不出问题，就是杨振海提出改进冷凝分级工艺的思路，一下子就解决了杂质分离的问题。


    林朔嗯了一声，把纸推回给苏衍。


    “记在档案里，暂时不动。”


    “明白。发布页LtXsfB点￠○㎡”苏衍把纸折好塞回口袋，又提起列强的炮研发进度，“皇家那边九十一厘米的迫击炮已经动工了，白鹰和德意志也把全部预算砸在了超重型舰炮上，没人顾得上航母。”


    林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沿，这步棋走了十几年，终于全盘落地，所有人都掉进了坑里，航母发展起码被拖慢了二十年，东煌的优势稳了，心里那点暗爽慢慢漫开，表面还是一脸平静。


    所有部署核对完毕，就等山本雄一的舰队动了。


    柴郡把最后一页浓缩铀产能月度报表理整齐，塞进深蓝色保密文件袋，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实木保密柜前。


    她转了转手里的铜钥匙，咔哒一声锁死柜门，拔下钥匙串挂回腰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透气。


    南京春末的风带着草木潮气，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掀动她桌头的信纸。


    柴郡走回桌前，按住信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取货券，指尖蹭了蹭券面上印着的芒果图案。


    上次产能达标，林朔答应她，给她买总统府厨房做的三层芒果奶油蛋糕，现在月度产能稳定在每月一公斤，提前三个月凑够了第一颗原子弹的原料，这个奖励跑不掉了。


    她把取货券折好放回口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温茶，靠在椅背上等林朔回来。


    核基地的报表都整理好了，就等林朔回来签字归档，顺便提蛋糕的事。


    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她鞋尖，暖融融的，她指尖敲着桌沿，脑子里已经在想三层奶油蛋糕要先吃哪一层，嘴角不自觉弯起来，轻松又带着点浅浅的期待，整个休息室都安安静静的，只有座钟摆针滴答响。


    林朔刚走进情报室，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接线员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高雄港内线传来的最新情报。


    苏衍接完电话，转身看向林朔，语气带着点压抑的笑意。


    “密令已经下达了，全出港。”


    林朔走过去，接过内线刚传出来的电报纸，墨迹还带着点潮，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山本雄一的手令：四艘大和神级立刻解缆，全部从高雄港出港，关闭所有外部无线电，保持静默航行，按照预定航线开往南海集结海域，务必在七天内完成兵力集结，不得有误。


    所有要求和之前截获的御前会议决议一字不差，山本雄一没有耍任何花样，老老实实按着诱导的路线走了。


    林朔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四舰全员出动”那几个字。


    “一次性都出来了，倒省了咱们不少事。”


    “是啊，”苏衍点头，靠在桌沿，“咱们口袋张了快半个月，就等这四个大家伙钻进来，来了就别想走了。”


    林朔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南海海图，伸手把图上高雄港的红圈又描了一道，四艘七万多吨的超级战列舰，是重樱联合舰队全部的家当，一次性都拉出来赌三沙港，正好一锅端了，彻底打掉重樱的制海权。


    凝重的气压慢慢散开来，林朔心里清楚，这盘棋下了这么多年，终于到收网的时候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那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暗爽，顺着脊椎漫开，脸上却还是一派平静，只说了一句。


    “等检修记录送过来，再核对一遍。”


    半个钟头后，高雄港内线送出的缩微胶片送到了，就是大和神级出港前的完整检修记录。


    技术人员把胶片放大，印在纸上，一份份送到林朔桌上。


    林朔逐页翻看，从主机功率测试，到主炮炮管校准，再到副炮检修，一页页翻过去，翻到第三页副炮那栏的时候，他停住了，指尖点了点副炮炮管的铭牌拓印。


    拓印上的钢印清晰，清清楚楚刻着六个字：东煌鞍钢特种钢。


    苏衍凑过来看，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帮家伙还真敢用，咱们低价卖的钢，他们直接拿来造副炮。”


    几年前东煌富余的特种钢产能拿出来低价出口，重樱一眼就看上了，说东煌特种钢杂质少，强度够，价格比他们本土产的便宜三成，大批量下单，买了上千吨炮用钢，没想到直接拿来给新造的大和神级当副炮原料了。


    负责这次出港前检修的，是个刚从海军学校毕业的年轻水兵，叫田中，这是他第一次登上大和神级战列舰，心里紧张得要命，一路上都绷着神经。


    他核对铭牌，看到钢号对得上，产地合格，质量文件齐全，压根没多想，也不敢去怀疑新舰的炮管原料有问题，拿起笔就签了字，放行通过，连炮管内部的应力检测都省了，只做了外表检查。


    林朔看着签字栏里田中歪歪扭扭的签名，勾了勾嘴角。


    重樱拼尽全力凑钱造了四艘超级战列舰，连炮管钢都要从咱们这儿买，还高高兴兴签了字，根本不知道自己买的这批钢，早就留了暗扣，内部应力不达标，开不了几炮就会出问题。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偏差，林朔放下那张纸，对苏衍说。


    “通知潜伏哨，盯紧入海口，一出港立刻报。”


    “明白。”苏衍拿起笔，在记录上做了标记，吩咐通讯员去给潜伏哨传讯。


    天慢慢黑下来，高雄港外海的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一百米，正好给四艘巨舰出港打了掩护。


    潜伏哨躲在高处的岩缝里，靠着望远镜盯着入海口，每隔十五分钟发一次情报，第一个情报传过来的时候，林朔刚走到监控室的海图桌前。


    第一艘大和神级动了，顺着航道慢慢往外开，没有开一盏灯，全程无线电静默。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依次跟上，四艘七万多吨的巨舰，吃水超过十米，庞大的舰体隐在暮色和浓雾里，悄无声息滑出入海口，很快就钻进了南海一望无际的浓雾中，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潜伏哨最后发的情报说，四艘全部驶出，方位正常，信号静默，没有发现被监控的迹象。


    林朔站在海图桌前，眼睛盯着高雄港入海口的位置，手指按在预定截杀线的红点上，整个人的气息都绷着，蓄势待发，就等四艘巨舰钻进截杀线了。


    大概半个钟头后，藏在排头那艘大和神号上的内线发来了一份短短半段的加密电报，译电员很快破译出来，匆匆送进监控室。


    林朔拿起电报，上面只有半句话：主炮炮盾焊接处，发丝宽的细——


    电报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完，通讯信号突然中断。


    监控室里，嘀嘀嘀的信号声突然消失，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再也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内线彻底失去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