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按在电报的断句处，指节慢慢绷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淡黄色的电报纸上，墨迹印到一半就断了，最后一个字只露出半拉偏旁，再也没有后续。收发机只剩滋滋的电流声，绕着空旷的地下监控室转。


    苏衍站在海图桌旁，低声开口。


    “内线是暴露了？”


    “多半是。”


    林朔抬眼扫过他，目光落回桌上的出港登记。四艘大和神级战列舰的出港位置已经标好，全都是从高雄港出来，顺着预定航线往三沙港方向开，全程无线电静默，和之前截获的密报航线分毫不差。


    他指尖点向排头那艘大和神号的标记，想起之前潜伏哨传回来的检修记录，那艘船的副炮炮管，用的就是东煌出口给重樱的特种炮钢。当初重樱凑不出足够的高品质炮钢，咬着牙拿稀有矿折价，从东煌买了三万吨毛坯，谁都不知道这批钢出厂前，就留了内部应力的暗扣——撑不过十次满弹齐射，炮管炮盾就会开裂。


    内线就是发现了炮盾的裂缝，发报到一半被抓住，才断了信号。


    “之前截获的完整密报，都核对过了？”林朔问。


    “全核对完了。”


    苏衍翻出另一份装订好的密报，推到林朔面前。这份是内线趁着重樱军部收发密报的空隙，截下来的完整突袭计划，集结时间、突袭发起时间、各舰的阵位排布，写得清清楚楚。内线启动了备用秘密电台，避开了重樱的无线电监控，一路传到中央，直接送到了林朔这里。


    林朔翻完密报，指尖敲了敲桌面。之前他公开对外强调，绝不允许任何势力侵犯东煌的固有海外权益，重樱南进扩张，三沙港正好卡在他们的补给线上，果然就按捺不住动手了。一切都和之前的战略预判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偏差。


    “通知外围潜伏哨，持续盯紧高雄外海。”林朔放下密报，语气平稳。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苏衍拿起笔，在登记本上做好标记，转身吩咐通讯员出去传讯。


    总统府二楼休息室里，柴郡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刚整理好的巴丹戈壁月度报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封面上清清楚楚写着，当月浓缩铀产量一整公斤，刚好符合产能翻倍后的标准，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三个月达标。她翻到最后一页，勾掉产能达标那项，指尖敲了敲纸页，想起之前和林朔的约定——产能翻倍，要南京最好的三层芒果奶油蛋糕当奖励。


    她把报表叠好，放进文件袋，又拿出另一张列强造舰预算分配表，对着核对数字。白鹰砍了四成航母预算，把钱砸进了十六英寸舰炮研发；皇家砍了六成，挪出近千万英镑给九十一厘米Mallet迫击炮项目；德意志更干脆，九成造舰预算全砸进了超重型岸防炮，航母预算直接砍到零。


    柴郡勾了勾嘴角，把笔帽按回去。当初林朔安排人放出去的大舰巨炮论，果然把所有列强都套进去了，全都跟着砸钱造炮，没人正经搞航母，刚好掉进预设的陷阱里。


    她翻到下一页，核研基地的人员薪资表，第一页最下面，清清楚楚签着一个名字，正是那个当初从白鹰曼哈顿预研组逃出来的华裔专家。当初试生产卡了杂质分离，就是他提出调整工艺的思路，一次就解决了问题，现在一直在基地牵头技术攻关。


    整理到最后，她从文件筐底下翻出半张折起来的纸，是苏衍昨天落在这里的。展开一半，能看到标题是白鹰核预研项目人员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浓墨水整个涂黑，一点都看不见字迹。柴郡挑了挑眉，没多问，折好放回文件筐，等着林朔回来处理。


    她靠回沙发背上，抬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影，闻着风里飘过来的奶油香，眼睛弯了弯，满心都在盼着那三层芒果奶油蛋糕。


    林朔从地下监控室出来，径直去了统帅部的南海作战地图室。


    沈毅远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放大的三沙港海图，所有伏击单位的位置都用红色铅笔标好了。看到林朔进来，他侧身让开位置，指着海图说。


    “所有单位都到位了。”


    林朔俯下身，顺着海图一点点看过去。三艘航母藏在三沙港东北方向的群岛后面，全灭了灯火，无线电静默，只等着重樱舰队钻进伏击圈；十二艘潜艇提前埋伏在航线两侧的深水区域，等着堵截重樱的退路；岸防炮已经进入阵地，炮弹全部上膛，就等开火命令。


    从最外圈的预警哨，到最内圈的伏击阵地，从空中侦察到水下拦截，每一个环节都核对过，没有漏洞。


    “口袋扎好了？”林朔问。


    “扎得严严实实。”


    沈毅远点头，指尖点着预定截杀线，四艘大和只要进来，就别想出去。


    林朔直起腰，看着海图上那四个标记好的红点，语气沉稳。重樱拼尽全力凑了四艘超级战列舰，就是想着打掉东煌在南海的据点，打通南进的补给线。他们以为东煌还只有岸防炮和老旧驱逐舰，根本想不到东煌偷偷攒了三艘航母，就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所有的布置都刚好卡在重樱的预判盲区。林朔之前诱导列强砍航母预算造大炮，重樱把所有本钱都砸在了这四艘大和上，刚好钻进了东煌布下的口袋。


    “通知各单位，保持静默，不许乱动。”林朔说。


    “等所有船都进了伏击圈，再开火。”


    “明白。”


    沈毅远拿起笔，在命令上签了字，交给通讯员发出去。林朔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大和神号预定经过的位置，眼神笃定。从诱导造炮到出口缺陷炮钢，再到内线截获密报，每一步都按计划走，这一仗，赢定了。


    林朔刚回到地下监控室，门就被推开，陈阿福穿着通讯员的军服，手里拿着刚译好的电报，快步走进来。


    陈阿福是高雄港潜伏哨的发报员，这次为了送最新的情报，化妆绕了三道关卡，才把情报送到南京。他把电报递过来，额头满是汗，开口汇报。


    “最新的位置报，刚收到的。”


    林朔接过电报，快速扫完，抬起头看向苏衍，把电报递过去。四艘大和神级全部按预定航线行驶，距离预定截杀线还有不到四十海里，航速全都在十五节左右，只有领头的大和神号，航速慢了整整三节，一直卡在十二节，跟不上编队。


    苏衍看完，抬眼看向林朔。


    “航速不对，是炮盾裂了？”


    “没错。”


    林朔点头，指着海图上大和神号的位置，炮盾开裂，不敢开快，怕震动扩大裂缝，只能慢悠着走。刚好印证了之前的推断，内线发的半句话没错，大和神号确实出问题了，整支舰队的节奏都被拖慢了，正好给东煌的伏击留出了足够的时间。


    所有的情报全都对上了，截获的密报是对的，航线是对的，甚至领头舰的航速异常都符合之前的推断，完全就是预言成真，没有任何偏差。


    “通知所有伏击单位，收紧口袋。”林朔下令，语气平稳有力，“按原定计划，准备收网。”


    “是！”


    苏衍和陈阿福同时应声，立刻下去传达命令。监控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收发机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滴答声，所有的潜伏哨都在盯着那支舰队，每一个位置变化都会立刻传回来，整个网已经慢慢收了起来，就等着最后收网的那一刻。


    林朔站在海图桌前，看着那四个一点点挪进截杀线的红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胸有成竹的平静。所有的准备都做足了，这一次，要把重樱攒了好几年的四艘超级战列舰，全部留在三沙港。


    所有部署都安排妥当，已经是傍晚了。


    林朔回到总统府，找到了等了一下午的柴郡，两个人走到露天阳台透气，风里带着晚香玉的香气，吹走了一下午的紧绷。


    柴郡靠在阳台栏杆上，偏头看着林朔，开口提醒。


    “你答应我的蛋糕，别忘了。”


    “没忘。”


    林朔笑了笑，冲不远处的警卫员抬了抬手。警卫员早就把蛋糕准备好了，听到招呼，端着一个三层的芒果奶油蛋糕，朝着阳台走过来。


    奶油的甜香顺着风飘过来，柴郡眼睛亮了亮，往前挪了半步，就等着林朔接过来分蛋糕。


    林朔伸出手，刚要接过警卫员手里的蛋糕，贴身口袋里的特级加密警报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是只有巴丹戈壁核研基地才能触发的特级警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启动。林朔脸色一动，收回手，掏出警报器，解锁屏幕，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清晰地印在屏幕上。


    杨振海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