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的指尖捏着那半张带油墨压痕的电报纸，六个字横在纸面上，清晰得扎人：碎片正在激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对面长条桌尽头的电台静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调频旋钮停在约定频段，指示灯半明半暗，没有半点回传声。
整个地下百米深的情报会议室里，没人说话。电台操作员捏着耳机线指节发白，视线死死黏在那台死寂的电台上，连咽口水都放轻了声响。
林朔抬腕扫了一眼表，从最后半段信号中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分钟。
“对方用了电磁屏蔽。”
“不是信号走漏被截，是故意切断。”
林朔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整间会议室的凝滞都撕开一道口子。
“怕我们顺着信号溯源找到位置。”
他把半张电报纸压在会议桌的玻璃板上，指尖敲了敲角落的密级戳记。
“给巴丹发密电，全程加密。”
“封锁所有进出核基地的通道，只许进不许出。”
“搜遍每一寸矿区，尤其是三号铀矿所有坑道。”
“近半个月和杨振海接触过的人，全部隔离审查。”
林朔一条条指令说出来，条理清楚，没有半点慌乱。电台操作员立刻应声，低头开始译电编码，打字机的哒哒声立刻填满了会议室一角的空寂。
苏衍站在桌旁，翻出之前整理好的南海布局文件夹，推到林朔面前。
“南海伏兵全部就位，保持无线电静默。”
林朔翻开文件夹，指尖扫过标注好的伏击阵位，眼角扫过扉页夹着的炮钢出口清单。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初故意放出去的大舰巨炮论，诱得全球列强都把有限的资源砸进了超重型舰炮和岸防炮的研发里，就连皇家都跟风启动了九十一厘米Mallet迫击炮的项目，全都掉进了陷阱，至今没人留意到东煌悄悄推进的核研和航母项目，这点布局早在几年前就落定，此刻刚好生效。发布页LtXsfB点￠○㎡
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苏衍，点了点头。
“南海布局没问题，按计划走。”
柴郡端着沏好的热茶走过来，瓷杯轻轻放在林朔手肘边，热气绕着林朔的手腕转了半圈。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折得整整齐齐的线索纸条，摊开在桌面上。
“从舟山岛礁发现融合残留开始算。”
柴郡的指尖顺着纸条上的划痕一路划，声音压得很低。
“然后巴丹铀矿查到不明脚印，丢了高品位铀粉，留下鸢尾残片。”
“上周杨振海说去三号铀矿查安防，之后彻底失联。”
“现在发来半张碎片激活的电报，信号主动切断。”
林朔顺着她的指尖看，所有线头都拧到了一起，刚好打成一个完整的结。
猫爪组织的第三块服务器碎片，从一开始就藏在三号铀矿的废弃坑道里。杨振海本来就是他们埋在核研队里的暗线，这次故意主动失联，就是进去配合激活碎片，所有步骤都算好了，就等着给东煌来个措手不及。
桌面上刚好印着半张皱巴巴的名单边角，就是之前苏衍递文件时露出来的那半张白鹰核预研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得严严实实。当年巴丹铀浓缩卡了杂质分离的难题，就是那个从白鹰曼哈顿预研组逃出来的华裔专家提的调整思路，而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就是杨振海。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看向柴郡。
“闭环了，就等巴丹的搜捕结果。”
柴郡点了点头，指尖搅了搅杯里的茶勺，脸色依然绷着。她早就习惯了林朔的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猫爪的人既然敢激活碎片，就肯定留了后手，现在还没到松气的时候。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短，两下长，是急报的暗号。
苏衍起身开门，门外的传令兵递过来一个封了火漆的牛皮纸袋，转身站回了门外的岗哨位置。
苏衍拆开火漆，拿出电报纸扫了一遍，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林朔。
“南海潜伏哨刚传来的急报。”
他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最上面一行。
“重樱远程侦察机，半个钟头前抵三沙港。”
“借积雨云掩护低空盘旋，刚好避开所有巡逻哨。”
“和前几次的路线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林朔拿起电报纸，逐行看下去。
侦察机飞行员贴着云层低空绕港飞了两圈，数清楚港里停泊的所有舰艇，一共三艘老式战列舰，没有任何航母飞行甲板的痕迹，也没有看到舰载机的停靠标识，和内线送回去的情报完全对上。
拍摄完成后，飞行员立刻拉升高度返航，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港内的防空哨根本没发现动静，连防空警报都没触发。现在侦察机已经飞出了东煌的防空识别区，胶卷提前用快艇转交到了重樱联合舰队的先遣艇，这会儿已经送到了大和神号的舰桥上。
山本雄一拿着放大冲洗好的照片，反复核对了三遍，确认港里确实没有东煌的航母主力，防御力量薄弱，突袭肯定能得手。
林朔把电报纸放下，抬眼看向苏衍，嘴角扯了一点冷弧。
“印证了，和我们预判的一模一样。”
“山本雄一现在已经信了九成九。”
苏衍点头，之前内线早就把假情报送了出去，说东煌的航母主力全都调去了北方帮俄国人守补给线，三沙港只有三艘老战列舰撑场子，现在侦察结果和假情报完全对上，山本雄一不可能不信。他急于完成裕仁下达的击沉昆仑号的死命令，肯定会立刻全军压上。
“所有准备都到位，就等他们进来。”
林朔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正墙那幅整幅拼接的南海军事海图前。
海图上用红色铅笔勾出了一条清晰的航线，从巴拉望海盆一直延伸到三沙港的外海，沿线用蓝色叉标出所有潜伏阵位：东煌的四艘保密航母全都躲在云澳礁的天然阴影里，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十几艘远洋潜艇早就占好了发射阵位，鱼雷全部上膛；岸防要塞的四百毫米岸防炮全都填好了弹，炮口对着外海的预定入射点，校射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完成。
林朔的指尖顺着山本雄一的预定航线慢慢滑，从巴拉望一直滑到三沙港的口门。
四艘大和神级战列舰，这是重樱全部的主力核心，全都要开进这个预先挖好的口袋。林朔想起之前内线传回来的检修记录，四艘大和神级出港的时候，其中一艘的副炮炮管就用了东煌出口的特种炮钢，炮管根部打了东煌厂的铭牌，负责检修的水兵没当回事，根本不知道铸炮的时候我们故意留了内部应力缺陷，打不到三百发就会炸膛，到时候不用我们强攻，他们自己都会乱掉阵脚。
苏衍站在林朔身后，看着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出声问。
“要不要提前给航母发提醒？”
“不用。”
林朔摇头，指尖停在三沙港口门的标记上。
“山本已经信了，正在往这边开。”
“所有布局都落定了，不用动。”
他转回身，走到角落的加密发报机前，拉出椅子坐下，手指搭在发报键的上方。
通讯参谋早就把加密好的总攻电报调好了，只要按下发送键，所有潜伏部队都会立刻动起来，收紧口袋关门打狗。
林朔的指尖悬在黑色的发报键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抬腕看着秒针匀速转动，距离预定的开火时间，还有整整一百八十秒。
整个地下百米的会议室里，打字机的声响早就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墙角那台走了几十年的老座钟，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清晰均匀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每一声滴答，都轻轻蹭过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林朔悬在发报键上的指尖，静静等待收网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