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透光的厚混凝土墙把地面的喧嚣隔得一干二净，只有墙角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刺耳。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的指尖悬在加密发报键上方半寸，指节因为绷得太紧，泛着淡淡的白。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名信号兵捧着卷电报快步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还是蹭得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衍接过电报，快速扫过电文，抬眼看向林朔。
“潜伏哨确认，山本舰队就位。”
林朔点了一下头，苏衍把电报摊在会议桌上，航海长拿着标尺贴在海图上，重新核对坐标。
北纬八度十二分，东经一百一十度四十五分，正好是预定攻击阵位，距离三沙港外海整整二十海里，一分不差。
情报里写得清楚，山本雄一拿到空中侦察的照片，确认三沙港内没有航母，只有三艘老式巡洋舰和十余艘驱逐舰，当场就下了全速开进的命令。
四艘大和神级超级战列舰为核心，八艘重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全程无线电静默，只有旗舰留了最低功率的接收电台，所有官兵提前进了战斗岗位，主炮炮手都标定好了三沙港的目标坐标，入夜借着夜色掩护，顺利摸到了预定阵位，所有主炮都完成了瞄准校准，抛锚停航等着天亮发动突袭。
山本雄一已经在旗舰舰长室写完了突袭日志，正等着天亮拿首功。
林朔的目光扫过海图上大和神级战列舰的标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想起高雄港出港检修那天，内线传回来的检修记录，排头那艘大和神的副炮炮管铭牌，明明白白印着东煌特种炮钢的字样，负责检修的水兵只当是山本拼国力凑来的合格原料，签了字就放行了，连内部应力检测都省了。
谁也不知道这批出厂的特种钢，从冶炼的时候就留了暗扣，内部应力不达标，开不了三炮炮管就会炸膛。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再往远了想，当年林朔故意安排人在欧洲学界放出去的大舰巨炮理论，现在已经席卷了整个列强的军方，皇家都已经启动了九十一厘米Mallet迫击炮的研发，所有能挤出来的工业资源，全都砸进了超重型陆炮和超级战列舰里，航母研发的经费被砍了一轮又一轮，刚好掉进了他挖好的坑里。
整个布局，从几年前就开始落子，现在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林朔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整个人的情绪从极致的紧绷落到了笃定。
苏衍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拨通了译电室，让对方转方振海司令的回电。
没半分钟，又一名译电员捧着封加密电报送了进来，封皮上盖着三个特级保密的红戳。
苏衍拆开电报，核对了密码戳，看完之后抬眼看向林朔。
“方司令回电，三艘航母全部就位。”
林朔接过电报，逐字扫过。
三艘保密训练的航母，三天前就借着渔场渔船的掩护，悄悄离开了三沙港，全程关闭无线电，顺着预定航线摸进了九章礁的伏击阵地，所有舰载机都挂好了弹，飞行员在座舱里待命，只要命令一下，就能立刻起飞炸沉山本的整个舰队。
口袋已经彻底扎好了，就等山本往里钻。
苏衍把电报放在桌上，掏口袋摸火柴的时候，半张折着的纸从口袋边缘滑出来小半，林朔的目光扫过，刚好看到那是白鹰核预研项目的人员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浓墨涂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清。
林朔面上没动，心里转了一圈。巴丹戈壁解决六氟化铀杂质分离难题的核心思路，就是那个从白鹰逃出来的华裔专家杨振海提的，他本来就在白鹰曼哈顿预研组待过，这份名单上被涂黑的，必然就是他的名字。
所有线头都对上了，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朔假装没看见，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凉白开。
整个会议室又静了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数着时间。
距离预定的开火时间，还有整整三十分钟。
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搭在扶手上，慢慢梳理整个布局的逻辑链，从第一个落子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和预想一模一样。
故意出口带应力缺陷的特种钢，诱导重樱造四艘超级战列舰，故意放出三沙港没有航母的假情报，引山本亲自带队来突袭，提前把三艘航母藏去九章礁，正好堵在山本撤退的必经之路，关门打狗，一个都跑不掉。
重樱把几乎全部的海军精华都押在了这四艘大和神上，只要这一仗全歼了他们，南进的补给线就彻底断了，接下来半年都别想再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
柴郡坐在林朔旁边，转着手里的铅笔，抬眼看向林朔。
“全对上了？”
林朔点头。
“全对上了。”
“那稳了。”柴郡停下转笔的手，指尖敲了敲桌角。
苏衍站在海图旁边，拿着红笔把预定截击线又描了一遍，确认所有伏击点都对，没有漏。
林朔闭着眼养神，脑子里把所有可能出意外的地方都过了一遍，从天气到航线，从通讯到燃油，没有一处漏洞，山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个口袋阵。
挂钟的分针慢慢挪着，距离预定开火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林朔直起腰，抬起手，指尖再次悬到了加密发报键的上方，只要按下去，密码就会发出去，整个南海的伏击圈就会立刻收网。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林朔的指尖。
这当口，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译电员脸色惨白，抓着一封烫着三个红圈的特级急电，连门都忘了关，踉跄着冲了进来。
“林主席！特级急电！巴丹戈壁发来的！”
林朔的指尖顿在半空，抬眼看向译电员。
苏衍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过电报，拆开的时候指尖都有点抖，这种特级急电，只有核心基地出了天大的事才会发。
苏衍扫完电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角冒出了冷汗，他转过头，声音都发紧。
“杨振海出事了。”
林朔皱起眉，“怎么了？”
“他打伤了守门的警卫，偷走了核心提纯工艺的资料，留下半块带血的猫爪铜牌，基地警卫搜的时候，发现三号矿坑核心区的服务器碎片，已经被激活了。”
整个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
林朔伸手拿过电报，电文上的字一个个撞进眼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
猫爪组织的卧底，居然真的混进了核预研基地的核心，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把核心资料带走了，还激活了第三块服务器碎片。
一边是南海，全歼山本雄一的联合舰队，打掉重樱南进的核心战力，这是筹划了半年的战略大捷，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一边是巴丹，整个核预研项目的核心，提前三个月才凑齐的浓缩铀，只要资料泄露，列强很快就会知道东煌的进度，必然会不顾一切派兵轰炸，几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林朔抬眼看向墙角的挂钟，秒针咔哒咔哒走着，距离预定开火时间，只剩十秒。
十秒，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