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安老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知道我的,只要价钱合理,跟谁做生意不是做,我们家去年种了二十亩的红薯,秋收后窖子里确实存下了不少,除开之前卖给你们作坊的,目前窖藏的估计就有将近五千斤,但你也知道,我守寡多年,家里就靠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大的过完年就要说亲了,小的也准备送去学堂,处处都要用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红薯本来我是准备留着慢慢卖的,你要收,我可以匀,但价钱上......”孙寡妇没再往下说,端起一旁的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继续开口道,“昨天我去镇上的时候,听说今年北边好几个府县的红薯都遭了虫害,种薯现在金贵得很,你加两成,那是往常的价格,现在这光景,怕是得再添点才行。”
安东生听了,把火放在炉边烤了烤,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孙妹子,你说的在理,眼下种薯确实紧销,这样,我们不也讲那些虚的,你出个实在的价格,咱们合计合计。”
孙寡妇放下茶碗,伸出三根手指,“三文半一斤,你要是觉得成,起窖里的红薯你随便挑,要多少我给你们装多少,你要是觉得贵,那我也强留,你们再往别处打听打听。”
凌二在旁边听得直咂舌,三文半一斤,这比刘大柱的三文还贵了半文钱,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安东生却已经点了点头,“三文半就三文半,但我有个要求,我们这个价钱就只有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还望孙妹子能保守秘密。”
孙寡妇见他答应得爽快,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神色。“当然,安老板既然说了,我也不是那多嘴的人,等挨过了这个冬天,明年我们继续按照以往的价格给你们作坊送红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安东生笑了笑,朝她拱了拱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就是不知道这次孙妹子能给我们匀多少斤红薯出来。”
孙寡妇想了想,看着安东生道,“这样,我给你们匀三千斤出来,再多的话,我怕明年开春自家不够用,三千斤,拢共十两五钱。”
“行,那麻烦孙妹子带我们看看货去?”安东生说道。
孙寡妇点了点头,从墙上取下一盏防风油灯,又从柜子里摸出一捆细麻绳,带着两个人绕过正屋,来到后院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青砖窖口前。
窖口盖着一层厚实的木板,上面还压着几块大石头,孙寡妇叫来他的大儿子青松和凌二一起搬开大石块,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窖里比赵老四家还宽敞,沿着四面土墙,红薯堆得满满当当的,足有半人多高。
只留了一小部分活动的空间,孙寡妇举着油灯走在前面,顺手扯过墙角的一根红薯递给安东生,“安老板你看,我们家的红薯,保准你找不出来有比我们家更好的。”
安东生接过红薯放在灯下照了照,红薯外皮呈均匀的暗红色,没有一个黑斑和裂口,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水分十足,比之前收的红薯都要好上不少,他又看了看其他几处的红薯,品质都差不多,心里越发地满意。
“红薯品相确实好,孙妹子不愧是当家娘子,做事情有一套方法,对了,孙妹子,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家儿子跟我们走一趟?三千斤的红薯,我们自己的牛车也运不回去。”安东生问。
“行啊,青松,等会你跟安老板一起走一趟,帮他把红薯送回去。”孙寡妇爽快地答应了。
“知道了,娘。”一旁的青松回道。
“那行,那我们先装袋过秤。对了,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多余的麻袋卖我们一些?我们来的时候带的怕是不够用。”安东生又问。
“没事,既然生意都做成了,几条麻袋的钱就算了,青松,你去杂物间取些麻烦下来。”孙寡妇说。
青松点头,和凌二一起上去取麻袋和称,四个人在地窖里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一袋一袋地装好,过称,扎口,再一袋一袋地码在牛车上。
等把红薯全部码好,两辆牛车已经被堆得满满的了,只留车头还能挤两个人,安东生从夹袄内层取出银子付了账。
孙寡妇接过银子仔细数了数,见对头,满意地把银子收进了怀里,对安东生笑道,“安老板是爽快人,往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认识周边好几个村子种红薯的,你要是还要收,我帮你牵线。”
安东生眼睛一亮,这红薯的缺口太大了,要是有人帮衬着,估计收得更快些,“那就有劳孙妹子了,要是有,不管多少,我们都收,品相好就行,至于价格,就按市价高出两成。”
孙寡妇点了点头,“成,这两天得空,我就帮你打听打听。”
安东生点了点头。
告别孙寡妇,凌二和安东生赶着牛车带着青松一起出了李家坳,今天出来,在刘家村收了两千三百斤,加上孙寡妇家的三千斤,就是五千三百斤,分装在两辆牛车上,把牛车压得吱呀吱呀作响。
冬日的太阳落得早,这会儿日头已经挂在山头的边沿了,凌二回头看了一眼车板上垒得比人还高的麻袋,笑着道,“叔,这趟出来总算没有白跑,照这个势头,估计再跑几趟就能凑到万斤了。”
安东生点头,从布包里拿了一个鸡蛋出来,递给凌二,“先垫垫肚子,里头还有肉干,等会吃点。”
凌二腾出一只手,接过鸡蛋,随即在车辕上一敲,蛋壳就碎了,三下两除二把蛋壳剥了扔在路边,鸡蛋一口塞进了嘴里,咬了几口就吞下了肚。
安东生又从布袋里拿了两根肉干出来,一根给凌二,一根给了旁边的青松。
青松倒是不客气,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眼睛亮了亮,心想着,“这肉干可真香.....”
两辆牛车在暮色里慢悠悠地走着,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回到了清水涧,安东生先回了家,问安然把红薯放在哪。
安然想了想,老房子现在空着,刚好用来放红薯,于是便让他们把红薯全部放到老房子去,有凌川和凌四帮忙,红薯很快就搬进了老房子。
青松趁着天黑下来之前,出了村子,往李家坳赶去。
安然和凌川看着堆了一小堆的红薯,问道,“爹,这里是多少斤的红薯?”
“一共五千三百斤,估计离京城那边想要的量缺口还大着哩。”安东生回道。
“没事,我们慢慢来,信已经送出去了,估计最迟后天就能收到回信,这两天就麻烦你们出去其他的村子转转,能收的就先收上来,越迟价格肯定是越高的。”凌川回道。
安东生和凌二点了点头,一旁的凌四也开口,“爷,王妃,要不我也跟着去吧,三个人能收的红薯也多些。就是家里牛车就一辆,得跟村里人借辆牛车来。”
“这个简单,回头我就去找村长家借一辆先用用。”安东生说。
安然和凌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把院子的门锁好,几人一起回了老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