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柱看了看火炉,拿起地上的火钳拔了拔炉膛里的柴火,火星子噼啪作响,他想了想说道,“你给老四的价格是两文一斤加两成,我这边地没有他家多,窖藏也费了不少功夫,要是别人来我肯定是不卖的,但你是老四介绍来的,他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但我要价要高一些,三文钱一斤,八百斤,一共二两四钱银子,你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发布页Ltxsdz…℃〇M”
凌二在旁边听了,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人摆明了就是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凌二正想说话,安东生悄悄在背后冲他摆了摆手。
他笑着对刘大柱说,“三文就三文,刘大哥爽快,我也爽快,只要货好,刘大哥,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红薯去?”
听了安东生的话,刘大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你们跟我来。”
他家的地窖就在院子角落那里,靠近柴堆的地方,入口要比赵老四家的要窄一些,仅能容一人侧着身子通过。
刘大柱点了油灯先下去,安东生和凌二跟在后面,赵老四没下去,安东生让他在上面接应。
地窖里乌漆嘛黑的,豆大的油灯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席地方,安东生眯着眼睛打量,靠着土墙堆着的红薯看着没有赵老四家的多,但凑前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些红薯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个头大小都差不多,表皮也都是完好无损的,上面连点大些的泥巴都没有。
刘大柱把油灯举得高高的,让安东生能够瞧得更清楚一些,安东生随即抽了几根红薯出来,见品相都不错,于是便点了点头,转头对刘大柱道,“大柱兄弟,就按你说的,八百斤,价格三文钱一斤,凌二,你上去拿一下袋子过来,我们准备装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听说可以装袋,上面赵老四喊了一声,“安大哥,你们在下面等着,我回去帮你们拿袋子过来。”
安东生在下面应了一声,三人就在下面等着。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上面传来了声响,赵老四带着一捆麻袋侧着身子下了地窖。
四个人在地窖里一袋一袋地装,装好之后,赵老四和凌二上去上面拉绳子,安东生和刘大柱在下面传麻袋,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把八百斤红薯全部过了称,安东生从夹袄里数出二两四钱银子递过去。
刘大柱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也热络了不少,“安老板,往后要是还要,村里别人家要是有富裕的,我帮你张罗张罗。”
安东生脸上客气地道,“那就有劳大柱兄弟了。”
从刘大柱家出来时,已经快要正午了,凌二赶着牛车,安东生和赵老四并排走着,“安大哥,凌兄弟,这眼看就正午了,要不先去我家里吃顿热饭再走?”
安东生摆了摆手,冲他笑了笑,说道,“多谢老四兄弟的好意,但我们还得去李家坳跑一趟,就不吃了,下次,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定上门叨扰一番。”安东生朝他拱了拱手,又说道,“我们还得麻烦老四兄弟帮忙留意留意,看看村里还有谁家种薯有盈余的,价钱都按照给你的价格算,要是有,还得麻烦老四兄弟来告知我们一声,我们来收。”
赵老四点点头,答应了,“行,安大哥,这两天我就在村里问问,看看谁家有,多的少的都先记下来。”
安东生听了,点了点头,跳上牛车,跟赵老四告别,两人顶着寒风出了刘家村,路上匆匆吃了两个饼子充饥,牛车拖着一车的红薯晃晃悠悠地朝李家坳走去。
虽说李家坳离刘家村不远,但牛车负了重,走得比平时慢了不少,一刻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牛车才晃晃悠悠地拐进了李家坳的村口,村口竖着一个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大的字——李家坳。
此时日头已经偏过了头顶,安东生抬眼望去,一眼就能看出来李家坳比刘家村要小不少,拢共也就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但村里的地却不少,而且多是平地,房子稀稀落落地散在一处缓坡上。
凌二驾着牛车进了村,见前面迎面走来一个老人,手里还拿着簸箕和锄头,凌二跳下车,把鞭子插在车辕上,朝老人走了过去,“叔,您是李家坳的吧?”
老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凌二和安东生,才开口问,“你们找谁?”
“叔,我们想去孙寡妇家一趟,请问她家怎么走?”凌二客气地问。
老伯回头,指着路边的一户人家说道,“那家就是孙寡妇家。”说完也不等他们再问,就提着簸箕走了。
凌二摸了摸头,回头叫安东生,“叔,我们走吧。”说完拉着缰绳,就往孙寡妇家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见院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四十来岁,身材敦实的女人端了一盆水出来,哗啦一声泼在了门口的土路上。
她转身准备回屋,就瞧见了从路那头过来的安东生两人,孙寡妇眼尖,一眼就认出来安东生,她端着木盆走了过去,“安老板,你们这是?”
“哎呀,孙妹子,总算是找到你了,我们过来找你谈桩买卖。”安东生上前。
孙寡妇看着后面牛车上装的满满的麻袋,笑了笑,“进屋说.....”
安东生回头看了凌二一眼,凌二点了点头,把牛车栓在了门口的篱笆上,跟着安东生后面进了门。
孙寡妇家的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看着比平常人家的院子都要大上不少,东边的墙角码着一排整整齐齐的干柴,旁边垒了鸡窝,里面养着十几只芦花鸡,正低头吃着散落在地上的苞谷。
孙寡妇直接把他们迎进了堂屋,招呼两人在火炉边坐下。
她两只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又朝外面喊了一句,“青松,泡壶热茶过来,来客人了.....”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没多久,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粗布棉袄,手里端着两只茶碗,上面冒着热气,他把茶碗放在两人面前,也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安东生和凌二也不客气,直接端起茶碗先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进肚,两人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这才看向孙寡妇。
孙寡妇开口,“安老板这是找我谈啥买卖呢?”
安东生回道,“想必孙家妹子也看到了我们牛车上的东西,正是红薯,我们过来是想跟你谈桩红薯的买卖。”
孙寡妇看着安东生,“这都马上腊月了,还大老远跑来收红薯,怕不是有急用?”
安东生心里暗想,果然是个精明人,一见面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
他也不藏着掖着,坦诚道,“孙妹子好眼力,不满你说,我们确实急着要收一批品相好的红薯当种薯,以前听你提起过说你们家种的红薯多,就特意跑来问问,看能不能匀出一部分给我们,价钱好说,市价加两成,当场钱货两清。”
孙寡妇听了,没急着答话,她伸手把散落下来的一小撮头发别到耳后。